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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黑暗,照亮了海平面,也照亮了城外如林的长矛弯刀。
阿卡城墙内,圣殿骑士团大团长纪尧姆靠在一段残破的垛口后艰难地喘着气。
他全副武装的盔甲上布满凹痕和划痕,左肩的护甲片被石弹碎片击穿,草草包扎的伤口还在渗血。
头盔被他放在脚边,有些灰白的头发被血污和汗水粘成一缕一缕的垂在额前。
他伸手拨开头发,指尖沾上了更多的血污。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大团长,他们又要开始进攻了。”
一位年轻的圣殿骑士路易蹲在他身旁,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这孩子才十七岁,来自法国香槟,三个月前刚随补给船抵达,就陷入了这场噩梦。
初至时这孩子还满脸兴奋,觉得能来圣地作战是上帝的恩赐,能加入圣殿骑士团是无上的荣耀。
而现在他蹲在残破的垛口后面,浑身糊满了血污,眼睛
但他还在坚持。
纪尧姆睁开眼睛——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却依然有光。
“数清楚他们的进攻序列了吗?”
“至少八个千人队在前沿,重步兵和弓箭手混编。攻城塔......我看到四座正在移动,还有很多云梯队。”
雨果努力让自己的报告准确,但沙哑的声音还是止不住的发颤。
而纪尧姆只是听着路易的叙述点点头,没说话。
这时,另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登上城墙台阶
身侧传来脚步声。纪尧姆回头,看见医院骑士团大团长尼古拉.洛尔格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这位和他并肩作战多年的老友此刻狼狈极了.........同样浑身血污,右腿上的箭伤包扎得很粗糙,血已经渗透了绷带,在石阶上留下一个个暗红的脚印。
“东墙快撑不住了。”医院骑士团大团长开门见山的说道,没有任何寒暄,
“如果赫利勒发现......”
“他大概早已经发现了。”纪尧姆望向城外,马穆鲁克军队似乎正往东侧移动,
“我们的斥候说,赫利勒的指挥部就在那边的高地上。那小子不比他父亲差,眼光毒得很。”
老团长沉默了一会儿,也靠在垛口边坐下来。
谁都没说话。
三人陷入沉默,但三人不约而同的回忆起半个月前重创了城墙的那场地震,若非那地震....面对马穆鲁克,阿卡城原本不至于沦落到现如今这濒临城破的地步。
但现在想这些没用。地震是主的考验也好,是自然的巧合也罢,总之它发生了,阿卡如今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远处传来穆斯林士兵晨祷的声音。
悠长的诵经声穿过黎明前的黑暗,飘进城里。
他不懂他们念的什么,但那声音的韵律和肃穆感,他听得明白。
那是一种虔诚,和他自己的虔诚没什么两样——只不过他们向不同的神祈祷。
城墙上,零星有几个守军也在画十字,嘴唇翕动着念着拉丁语祷词。
两种声音隔着一道残破的城墙,形成诡异的共鸣。
“如果我们投降......”路易刚开口,就被纪尧姆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孩子,你看看那边。”
纪尧姆指向城内中心广场的方向。透过建筑缝隙,隐约能看到广场上竖起的十个十字架,每个上面都钉着一具尸体——那是五天前企图开城投降的贵族和几个意大利商人,被骑士团当众处决,以儆效尤。
尸体已经发臭了,乌鸦在十字架上盘旋,但没有人敢把他们放下来。
路易低下头,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