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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萨纳修斯牧首站在洗礼池边，注视着拉穆什。
“拉穆什。”
那个站在池边的男人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指尖触到衣领。
白衣从肩头滑落，露出伤痕累累的躯体。
他赤裸地站在池边。
然后，他迈步进入洗礼池。
水比他想象的要凉，阿萨纳修斯的手掌按在他肩头，力道很沉稳。
“以圣父......”
拉穆什感觉到牧首的手引导他向后倾斜。
水漫过腰际，漫过胸口，水漫过肩膀。
“.......圣子........”
他屏住呼吸。
“............及圣灵之名。”
整个世界沉入寂静。
水漫过他的耳朵，漫过他的头颅，漫过他所有的过往。
那一瞬间，他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心跳，感受到的只有包裹全身的凉水。
时间似乎停滞了，又似乎在这一刻重新开始流淌。
然后，那只有力的大手将他托起。
“我.....阿萨纳修斯一世.......君士坦丁堡的普世牧首......为你施洗。”
第二次浸水......托起。
“从今以后.......你是一位新生的基督徒......归途的羔羊.......罗马帝国忠实的臣民。”
第三次浸水.......再托起。
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他睁开眼，眼睛被光线刺得有些恍惚，而阿萨纳修斯的脸近在咫尺。
水珠顺着额头、鼻梁、最终在下巴缓缓滴落。
他站在池中，水波还在轻轻荡漾。
拉穆什的表情很复杂——有终于完成仪式的释然......有对新身份的迷茫，也有对未来的期待。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牧首，看着旁边的皇帝。而君士坦丁对他点了点头
“欢迎归家。”阿萨纳修斯微笑着说。
仪式完成。
拉穆什从洗礼池中走出对几人依次行礼，然后穿回白衣跟着塔雷米悄悄从侧门离开了教堂。他们不能在公众面前露面........至少在公开归信之前不能。
众人散去后，君士坦丁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教堂中央，抬头望着穹顶。
阿萨纳修斯走到他身边，也抬起头。
清晨的阳光穿过拱窗，在地面上投射出斑斓的光影。
“一个突厥部落首领，秘密受洗成为基督徒，潜伏在异教政权内部，”
牧首若有所思地说，
“巴西琉斯，这是个大胆的计划。”
“牧首认为不妥？”君士坦丁问。
“不，恰恰相反，”阿萨纳修斯一世转身面对皇帝，
“我认为这是智慧之举。上帝的国度需要智慧的手段来扩展。只是.......”他顿了顿，
“这个人真的可靠吗？他会不会在压力下背叛？”
君士坦丁望着圣坛上的十字架：
“我见过很多人，牧首阁下。有些人为了权力背叛，有些人为了财富背叛，但很少有人会背叛一个真正尊重他们、给他们尊严的人。”
“拉穆什要的不是怜悯，而是尊重，是让自己的部落不再任人宰割。我给了他尊重，也给了他希望。这比任何誓言都可靠。”
阿萨纳修斯点点头：
“愿主保佑您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