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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士坦丁将信重新封好塞进马鞍袋里。抬头看了看天色。
“传令下去：全军扎营，组装攻城器械。明日黎明，开始攻城。”
“遵命！”
在确认了扎营位置与其它详细命令后，西奥多.穆隆扎正要转身去传达命令，又有一队骑兵从雅典方向奔来。
这次来的是一位身着华丽服饰的使者，由四名全副武装的骑兵护卫。使者手中捧着一个用紫绸覆盖的大托盘，神色异常紧张，额头上密布的汗珠在火把映照下闪闪发光。
队伍在帝国军阵前被拦下。使者翻身下马时差点踉跄摔倒，他稳住身形，向营帐方向深深鞠躬，腰弯得几乎对折。
“尊贵的罗马人的皇帝，帝国的巴西琉斯。”这次使者用的是相当流利的希腊语，虽然仍隐隐带有拉丁腔调，
“雅典公国议会派我前来，为您献上最诚挚的问候。”
君士坦丁和西奥多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雅典公国议会？不是威廉公爵？
“公国议会？威廉公爵呢？”君士坦丁问。
使者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捏皱托盘的紫绸。
“公爵大人他.....他在不久前不幸坠马身死。”使者语速极快，像是在背诵什么预先准备好的说辞，
“雨果.德拉罗什伯爵大人，雨果伯爵是威廉公爵的表兄.......他已经组建了临时公国议会，议会派我来，是想表达我们对和平的渴望。”
“和平的渴望？”
君士坦丁十一世微微挑眉调侃道，“你们公爵的信可完全是另一个意思。”
使者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个动作让他显得更加慌乱。
“那封信........那是公爵大人个人的意见。”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
“事实上，雅典公国议会经过慎重讨论，早已认为抵抗是不明智的。我们愿意接受您的全部条件——臣服帝国，改信东正教，换取家族安全和部分领地保留。”
君士坦丁眯起眼睛。“条件是同样的？”
“完全一样，陛下。”使者连忙答道，“只是.......有一个额外的请求。”
“说。”
使者深吸一口气，仿佛是在积蓄力量，最终他用颤抖着的手揭开了托盘上的紫绸。
托盘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银盒。
使者用同样颤抖的手打开盒盖，里面铺着深红色的绒布，而天鹅绒之上——
是一颗人头。
是威廉.德拉罗什的人头。
人头的面容还算完整，眼睛紧闭，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脖颈处的切口平整利落，显然是专业人士所为。
人头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与那封挑衅信中的激烈语气形成了诡异对比。
即使是身经百战的西奥多，看到这一幕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周围的瓦兰吉卫士们骚动起来，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武器。
君士坦丁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从这颗人头移到使者脸上，后者则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如雨般滴落，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这是怎么回事？公爵.....不是坠马而死吗？”
君士坦丁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中透着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