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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1284年5月20日
罗马教廷
那间用于闭门选举教皇的西斯廷厅。
那里厅门紧锁,所有的窗户被厚实的帷幔遮挡得严严实实。
此刻....厅内空气浑浊得如同凝固的油脂,吸一口仿佛能折一月寿。
七天了!整整七天!二十五位基督世界最尊贵、最睿智的枢机主教,被硬生生锁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石头房子里。
他们早已被肉体凡胎的痛苦煎熬折磨得面目全非。
他们早已不复往日的庄严形象,华丽的教袍已经变得皱巴巴,上面还沾着食物的油渍和无数不明物。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久未通风的霉味、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源自他们身体深处散发的馊味。
角落里堆积的便桶散发出的恶臭,更是时不时挑战着这些位高权重者的尊严和忍耐极限。
而且.....饥饿......是更可怕的折磨。
一天只有一顿可怜巴巴的饭食——几块硬得硌牙的面包,一小碗稀薄得能照见人影的豆子汤,里面偶尔飘着几片煮烂的菜叶。
这点东西.....对于这些长久习惯优渥生活的枢机们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腹中的轰鸣此起彼伏,在死寂的厅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群人的胃袋像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反复揉搓,带来一阵阵令人晕眩的绞痛和虚脱感。
“仁慈的主啊.....这何时是个头.......”
角落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一个老年枢机蜷缩在硬邦邦的木椅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眼神涣散空洞无神,仿佛他苍老的灵魂已经离体飞升。
他旁边的另一位枢机,试图在胸前划个十字,抬起的手却因虚弱而不停打颤。
“饿......饿啊.....”
另一个方向,一个声音低低地嘟囔着,像垂死者的呓语却清晰地钻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那是个来自阿拉贡的枢机,此刻他捂着腹部侧躺在木椅上,身体微微抽搐,
“一天就一顿泔水.....这哪里是选举教皇.....这是要把我们都活活熬成圣徒的骸骨.....”
这声抱怨的声音虽低,却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更多压抑的叹息和腹鸣的合奏。
在这片令他们窒息的泥沼中,只有一个身影依旧挺直着脊背,如同风暴中兀立的礁石。费力克斯——那位来自神圣罗马帝国的枢机主教。
尽管他的脸色也因缺乏食物导致的饥饿而略显苍白,但那双深陷在浓密眉毛下的眼睛,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
费力克斯敏锐地捕捉着空气中每一缕散发出的负面情绪、还有每一声时不时响起的腹鸣。
在过去七天的煎熬里他如同最耐心的蜘蛛般悄然在众多枢机疲惫不堪的精神上编织着无形的网。
“忍耐,我亲爱的兄弟们!这是主对我们的考验!想想被苦难折磨的主......想想沙漠中的苦修士!这点苦难,难道就能动摇我们对天主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