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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牌背面原本被烟熏黑，此刻擦干净后，露出一行很小的刻字。
阮氏内库，药盏归档。
后面还有两个字。
西陵。
姜云窈看向孟知行。
“西陵是什么地方？”
孟知行沉默片刻。
“阮家祖坟在西陵山。”
“阮家二房早年在那里有一座药庄。”
“名义上是守陵药庐，实际是阮家的内库。”
卫凌川立刻道：“我带人去。”
姜云窈抬手。
“不能莽撞。”
“今日他们烧西库，是因为知道旧盏被我们取出。”
“钥不见了，说明阮家残线已经开始收尾。”
“西陵药庄若真有东西，他们现在第一件事，一定是烧库。”
孟知行点头。
“那里若藏着阮家内库，里面很可能有寒根藤、沉雪藤、雪乌这些旧药。”
“还有当年试药的原账。”
姜云窈眼神沉下来。
顾怀章和皇后倒了。
可药线还没有清干净。
萧承砚的寒毒刚解出第一层，后面还要第二道、第三道方。
若阮家残线烧毁原药账，后续用药就会多一重风险。
她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萧承砚。
他还在睡。
眉头却皱着，像睡梦里也不得安稳。
姜云窈走过去，将他的被角掖好。
“我很快回来。”
萧承砚似乎听见了，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姜云窈没有再停。
她转身道：“玄九留下守王爷。”
“程鹤年守药炉。”
“舅舅留在府里，盯着第一道解方后的脉象。”
孟知行皱眉。
“你要亲自去西陵？”
姜云窈道：“阮家的药，我最熟。”
“药庄若有毒障，别人去只会折进去。”
孟知行看她半晌，最后没有拦。
“带上避毒丸。”
“若见药炉，先断火，再开窗，不要直接翻药柜。”
姜云窈点头。
卫凌川已经点好人马。
萧承璟也派人送来东宫令牌，说司印房旧案牵出一名姓阮的旧吏，正在追捕。
两条线终于合到一处。
阮家残线还在京中。
并且已经开始动了。
出府前，秦玉容忽然扶着门框开口。
“姜云窈。”
姜云窈回头。
秦玉容声音发哑。
“西陵药庄后山，有一口青石井。”
“当年阮明舟曾说过，若旧账不能留，就沉井。”
姜云窈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秦玉容苦笑。
“我给阮明舟做过几年棋子。”
“他以为我只会害人，不会记事。”
姜云窈没有说谢。
她只道：“你最好记得更多。”
“因为你欠的账，还没开始还。”
秦玉容眼眶红了，却低声道：“我知道。”
西陵山在京郊西北。
姜云窈赶到时，天色已经擦黑。
远远看去，山腰处一座药庄隐在林间。
没有灯。
也没有人声。
卫凌川勒住马。
“太静了。”
姜云窈翻身下马，闻到风里极淡的焦味。
她脸色一沉。
“他们已经动手了。”
一行人冲到药庄门前。
大门虚掩。
门环上挂着半枚烧黑的半月牌。
玄九的副手推门进去，刚迈过门槛，脚下忽然一沉。
姜云窈厉声道：“退！”
那人立刻后撤。
下一瞬，门内石板缝里喷出一股白烟。
白烟落在旁边枯草上，枯草瞬间发黑。
卫凌川脸色难看。
“毒障。”
姜云窈取出避毒丸含下，又将药粉撒在门槛处。
白烟遇药粉，慢慢沉了下去。
她冷声道：“阮家的人还在里面。”
“他们不是要拦我们。”
“是要拖时间烧账。”
话音刚落，药庄深处忽然亮起火光。
姜云窈眼神骤冷。
“去后山青石井。”
卫凌川一怔。
“药庄不搜？”
姜云窈盯着那片火光。
“火是给我们看的。”
“真正要毁的东西，在井里。”
众人立刻绕向后山。
山路潮湿，越往里走，药味越重。
很快，一口青石井出现在林中。
井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披灰斗篷，右手握着火折子。
脚边放着三只账箱。
火折子的光照亮他半张脸。
姜云窈停下脚步。
那人抬头，笑了一声。
“瑞王妃来得真快。”
卫凌川拔刀。
“阮明舟的人？”
那人笑着摇头。
“阮明舟算什么。”
“他不过管账。”
“真正管药的人，姓阮，名青衡。”
姜云窈看着他脚边的账箱。
“放下。”
阮青衡笑意更深。
“可以。”
他抬手，将其中一只账箱推向井口。
“只要王妃答应。”
“用瑞王殿下第一道解方，换阮家药账。”
姜云窈眼神冷得像冰。
“你做梦。”
阮青衡叹了一声。
“那就可惜了。”
他手腕一松。
第一只账箱，直直坠入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