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旧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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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窈又换了一根针,刮下杯底残痕。

“还有雪参茶残渍。”

孟知行盯着茶盏,眼眶发红。

“清杳做到了。”

“她真的把初毒残茶留下来了。”

姜云窈没有说话。

她在木匣底层,摸到了一片薄薄的铜叶。

铜叶取出,上面刻着几行小字。

初毒残茶,可作第一解方引。

用量半厘,先入温脉汤,再接寒鸦反解第一方。

若中毒者久病二十年,需减半。

若曾服沉雪藤,先导药根,再用此引。

落款处,是孟清杳的字。

窈窈若见此,莫怕。

姜云窈看到最后五个字,眼眶一热。

她忍了整整一夜。

从御前到白鹿观,从清水渡到刑部,再到永宁侯府。

她一直没哭。

可看见“莫怕”两个字时,心口忽然疼得厉害。

萧承砚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

“姜云窈。”

她抬眼。

萧承砚看着她,声音很轻。

“我不怕。”

姜云窈眼泪险些落下。

“你当然不怕。”

“你疼成这样,还总逞强。”

萧承砚唇边动了一下。

“这次不逞强。”

孟知行已经取来残方和药引册。

他把三样东西放在案上。

寒鸦反解残方。

寒鸦药引册。

东宫旧盏。

三件东西终于合在一起。

孟知行深吸一口气。

“第一道解方,可以试了。”

程鹤年在旁听得心都提起来。

“现在?”

孟知行看向姜云窈。

“越快越好。”

“寒毒刚被牵过,若能趁药根浮出时引出一部分,反而是机会。”

姜云窈明白。

顾怀章想借药局害萧承砚,却也把沉在骨血里的寒毒逼上来。

险。

但也是唯一的窗口。

她看向萧承砚。

“会比之前更疼。”

萧承砚轻轻点头。

“我知道。”

姜云窈握紧铜叶。

“这一次不能中断。”

“也不能昏死过去。”

萧承砚看着她。

“你叫我,我就醒着。”

她鼻尖一酸,立刻别开眼。

“青梨,关门。”

“程鹤年,备药。”

“舅舅,开方。”

屋内立刻忙起来。

孟知行按药引册配药。

姜云窈亲自刮下旧盏杯底极少的残痕。

那一点残痕,被温水化开后,水色先白,后青,最后沉下一点淡灰。

二十年前害他的毒,今日要成为救他的引。

姜云窈端着药盏,走到萧承砚身边。

“喝下去。”

萧承砚看着她。

“若我撑不住……”

姜云窈冷声道:“没有若。”

萧承砚轻轻笑了笑。

“好。”

他接过药盏,一口饮尽。

药刚入喉,他脸色瞬间变了。

寒意从胸口猛地炸开。

萧承砚额角青筋暴起,手指死死扣住床沿。

姜云窈立刻落针。

“萧承砚,看着我。”

他眼前已经开始发黑。

可听见她的声音,还是艰难抬眼。

姜云窈一针扎入心脉旁。

“别睡。”

萧承砚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

第二针落下,他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血落入铜盆里,竟泛着细细寒砂。

孟知行脸色骤变,却不是惊慌。

“出来了。”

“第一层寒毒出来了!”

姜云窈手没有停。

“继续。”

萧承砚疼得浑身发抖。

可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姜云窈。

青梨在旁哭得不敢出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铜盆里的黑血越来越多。

直到最后,血色终于从纯黑转出一点暗红。

姜云窈立刻收针。

“停药。”

孟知行也同时按住萧承砚脉门。

许久之后,他终于吐出一口气。

“第一道解方成了。”

屋内所有人都像终于活了过来。

姜云窈却没有松手。

她仍扣着萧承砚的脉。

虚。

很虚。

可那股压在脉底二十年的死寒,终于松动了一线。

萧承砚半昏半醒,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姜云窈。”

“我在。”

他眼睛半阖,声音轻得像风。

“好像……没那么冷了。”

姜云窈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立刻低头擦掉,声音却稳。

“那就好。”

“以后会越来越不冷。”

萧承砚闭上眼。

这一次,他不是毒发昏迷。

是累极了,睡了过去。

姜云窈替他盖好被子,刚站起身,外头忽然传来卫凌川的声音。

“王妃。”

姜云窈转身。

卫凌川站在门外,脸色凝重。

“永宁侯府西库火势扑灭后,井底又发现一样东西。”

姜云窈心口一沉。

“什么?”

卫凌川递上一块被烧黑的铁牌。

铁牌上,刻着一个旧字。

姜云窈接过,看清上面的刻痕后,眼神骤冷。

那是——

“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