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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窈没有去看顾怀章。
她半跪在萧承砚身前,银针压着他的心脉。
萧承砚的指尖冷得发僵,唇色也一点点褪下去。
殿中的人都不敢靠近。
皇帝站在御案后,眼底怒意翻涌,却强忍着没有出声催。
姜云窈取出一粒护心丸,喂到萧承砚唇边。
“吞下去。”
萧承砚睁着眼看她。
“白芷……”
姜云窈声音压得很低。
“你先活着,才有资格听她说话。”
萧承砚喉结微动,终于将药咽了下去。
药力入喉,姜云窈又下两针。
他胸口那股翻涌的寒意才慢慢压回去。
她指腹仍按着他的脉,等到脉象勉强稳住,才抬头看向皇帝。
“陛下,王爷不能再留在殿中。”
皇帝立刻道:“送偏殿。”
萧承砚握住她的袖口。
“我不走。”
姜云窈看着他。
“你现在留下,只会让顾怀章继续拿你的病做局。”
萧承砚眼神沉了沉。
姜云窈放缓声音。
“我去找白芷。”
“你在偏殿等我。”
萧承砚看她许久,终于松开手。
“别信顾怀章。”
姜云窈点头。
“我只信证据。”
玄九和程鹤年扶着萧承砚去了偏殿。
姜云窈站起身时,裙摆上还沾着方才血瓶里的冷水。
她走到顾怀章面前。
“顾大人说白芷还活着。”
“人在何处?”
顾怀章抬头看她,笑意阴冷。
“瑞王妃不是会查吗?”
姜云窈道:“你当然可以不说。”
她转头看向皇帝。
“陛下,臣妇请求立刻搜顾府暗库、顾氏别院、白鹿观往来账,以及顾怀章近十年私养之人。”
顾怀章脸色一沉。
姜云窈继续道:“他此刻抛出白芷,并非想让我们找到人。”
“他只是想拖。”
“白芷若真掌握宸妃最后一封血书,顾怀章必然早就派人盯着。”
“我们问得越久,白芷越危险。”
皇帝眼神骤冷。
“搜。”
顾怀章的脸色终于变了。
“陛下,老臣只是提醒旧案另有隐情。”
姜云窈冷声道:“顾大人既然好心提醒,就别拦着我们找。”
长公主立刻道:“我去查宫中旧籍。”
姜云窈看向皇后。
皇后坐在屏风后,脸上血色极淡。
从顾怀章说出白芷这个名字开始,她便一直没有说话。
这不像她。
姜云窈走过去。
“娘娘知道白芷在哪里。”
皇后抬眼,冷冷看她。
“本宫不知道。”
姜云窈道:“娘娘若不知道,方才为何害怕?”
皇后唇角绷紧。
“本宫只是觉得可笑。”
姜云窈盯着她。
“药铃铜片是白芷留下的。”
“宸妃娘娘临死前若还有血书,也只可能交给白芷。”
“你们当年杀了那么多人,偏偏白芷没死。”
“因为她手里的东西,你们没拿到。”
皇后眼底终于闪过一丝裂痕。
姜云窈捕捉到了。
“所以她真的活着。”
皇后指尖攥紧椅扶手。
“姜云窈,你太自以为是。”
姜云窈没有再逼她。
她知道,皇后不会轻易说。
可皇后的反应已经够了。
白芷活着。
而且皇后知道她活着。
长公主很快带着宫籍回来。
“白芷,宸妃旧宫掌事宫女,建昭十八年五月初九暴毙,尸身送掖庭焚化。”
皇帝脸色骤沉。
五月初九。
正是药铃铜片记下宸妃药后昏沉的那一日。
姜云窈接过宫籍,翻到白芷那页。
死因写得很简单。
急病。
没有太医署名。
没有收尸宫人指印。
只有坤宁宫旧印。
姜云窈冷笑。
“死得真干净。”
长公主又拿出另一册。
“可掖庭用药册里,同年六月,有一名哑婆领过治喉药。”
“领药人没有名字,只记了一句。”
“白氏旧人。”
皇后的脸色终于白了。
姜云窈看向她。
“娘娘,这个白氏旧人,是白芷吗?”
皇后闭上眼,不答。
顾怀章忽然笑了一声。
“皇后娘娘不说,老臣替您说。”
皇后猛地睁眼。
“你闭嘴!”
顾怀章看着她,眼底带着刻毒的快意。
“当年白芷没死。”
“皇后娘娘怕她手里还有宸妃遗言,便灌哑药,毁宫籍,把人送入掖庭。”
“后来几次灭口都没成,因为白芷早就学会装疯。”
姜云窈问:“现在呢?”
顾怀章道:“三年前,她被送出宫。”
皇帝怒声道:“送到哪里?”
顾怀章看向皇后。
皇后咬紧牙关,一个字也不说。
顾怀章慢慢道:“慈安尼庵。”
皇后脸色骤变。
姜云窈心口一沉。
慈安尼庵。
静慈庵在城外,慈安尼庵却在京郊另一边,收容宫中年老有疾的旧宫人。
这样的地方,最适合藏一个不能说话的人。
姜云窈立刻道:“陛下,请给臣妇调兵。”
皇帝冷声道:“朕派御前侍卫随你去。”
长公主也站出来。
“我同去。”
皇后忽然开口。
“来不及了。”
姜云窈看向她。
皇后脸色惨白,却笑了一下。
“顾怀章既然敢说出来,慈安尼庵的人,早该收到消息了。”
顾怀章脸色一沉。
姜云窈却没有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