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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宸妃临死前留下的东西。
也许是萧承砚母亲留在人世最后一份证据。
小太监忽然挣扎起来。
“那铃没用！”
“里面什么都没有！”
姜云窈抬眼看他。
“谁让你说这句话？”
小太监脸色一白。
萧承璟走到他面前。
“阮七在哪里？”
小太监咬紧牙，不肯开口。
卫凌川正要卸他下巴，姜云窈忽然道：“等等。”
她看见小太监耳后有一道新鲜划痕。
划痕里沾着黑灰。
姜云窈伸手一擦，露出皮肤下很浅的红印。
不是刺青。
是刚刚被烫过的烙印。
凤尾半月。
姜云窈眼神一冷。
“他不是凤影卫。”
“他只是被临时烙了印，用来替阮七挡刀。”
小太监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奴才真的不知道。”
“有人把铃塞给奴才，让奴才藏到浣衣局。”
“他说若奴才被抓，就咬死瑞王妃逼奴才偷铃。”
姜云窈问：“那人长什么样？”
小太监哆嗦着道：“戴斗笠。”
“声音很哑。”
“右手戴着黑皮护腕。”
孟知行说过，阮七手背有凤纹。
他若戴护腕，便是为了遮刺青。
卫凌川脸色阴沉。
“属下这就追。”
姜云窈摇头。
“他早走了。”
她看着手里的药铃。
“先开铃。”
冯慎急道：“王妃小心，铃内可能有药粉机关。”
姜云窈取出银针，顺着裂开的药蜡一点点挑开。
铜铃里没有铃珠。
只有一片卷成细筒的铜片。
铜片很薄，边缘锋利，藏在铃腹深处。
她用镊子夹出，慢慢展开。
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字迹不是宸妃的。
却像出自一个贴身宫女之手。
萧承璟举灯靠近。
姜云窈念出第一行。
“建昭十八年五月初九，娘娘药后昏沉，殿外有人入内。”
她继续往下读。
“臣妾听见坤宁宫来人低语。”
“七皇子病着，才最像一个活人。”
“陛下怜弱，不会疑病子。”
“东宫安稳，中宫方安。”
“宸妃若活，七皇子便还有人护。”
“孟氏若活，寒毒便还有解。”
萧承璟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冯慎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姜云窈往后看，声音微微压低。
“娘娘醒来，命白芷记下此言，藏入药铃。”
“若七皇子将来得见，莫恨陛下。”
“真正要你病的人，在凤座之上。”
最后一行，只有六个字。
“承砚，娘对不住你。”
姜云窈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她几乎能想象宸妃写不动字时，让白芷把这些刻进铜片里的模样。
她病得那样重，却还想着自己的孩子日后会不会恨错人。
萧承璟站在旁边，脸色惨白。
他忽然低声道：“所以，母后一直知道。”
姜云窈收起铜片。
“太子殿下现在还要替皇后找理由吗？”
萧承璟闭了闭眼。
许久后，他道：“孤只想知道，她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话音刚落，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东宫近侍匆匆进来，脸色发青。
“殿下，太子妃腹痛！”
萧承璟猛地转身。
“怎么回事？”
近侍急声道：“明华殿送来的药被人换了。”
“素荷姑姑发现得快，可太子妃还是喝了半口。”
姜云窈脸色骤冷。
“我开的安胎方呢？”
近侍跪下。
“药包外头一样，里面多了一味红花。”
萧承璟眼底终于浮出怒意。
姜云窈攥紧药铃，转身就走。
萧承璟快步跟上。
刚到旧浣衣局门口，一个御前侍卫迎面赶来。
“太子殿下，瑞王妃，陛下宣你们即刻去御书房。”
萧承璟脚步一停。
“孤要先回东宫。”
御前侍卫脸色为难。
“陛下说，坤宁宫刚送了认罪书。”
姜云窈猛地回头。
御前侍卫低声道：“皇后娘娘认下太医院药案。”
萧承璟脸色变了。
姜云窈却眼神更冷。
皇后这时候认罪，绝不会是认输。
她是在抢先切断更大的罪。
御前侍卫继续道：“娘娘还说，瑞王身上的寒毒，与太子无关。”
“若瑞王妃再查下去，便是在逼东宫自证清白。”
萧承璟脸色彻底沉了。
姜云窈握紧药铃，声音冷静得近乎锋利。
“太子殿下回东宫救太子妃。”
“我去御书房。”
萧承璟看着她。
“你一个人去？”
姜云窈抬眼。
“我带着宸妃娘娘的药铃去。”
她转身往宫道尽头走。
“也带着皇后最怕听见的那句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