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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账房看见那块牌，眼睛一下子睁大。
“就是它。”
姜云窈伸手接过。
木牌被火燎过，边缘发黑，可纹样还清楚。
萧承砚看着她。
“明夜，他们会等这块牌。”
姜云窈点头。
“那就让它去。”
卫凌川道：“王妃想让人冒充灰衣小厮？”
姜云窈看向玄九。
玄九面无表情。
“属下可以去。”
萧承砚道：“不行。”
玄九一怔。
姜云窈也看向他。
萧承砚淡声道：“阮家能管这条线十年，不会只认牌。”
卫凌川点头。
“王爷说得对。若要冒充，声音、身形、暗语都要对。”
姜云窈低头看着木牌。
“那就不冒充。”
萧承砚眼底微动。
“你想怎么做？”
姜云窈道：“让灰衣小厮自己去。”
青梨吓了一跳。
“可他会跑。”
“他不会。”
姜云窈把木牌放回桌上。
“他没死成，又落在瑞王府手里，背后的人也不会留他。想活，只能听我们的。”
萧承砚看着她，眼底有一点淡淡笑意。
“王妃如今很会审人。”
姜云窈看他一眼。
“王爷教得好。”
冯账房听着他们说话，眼神慢慢定下来。
姜云窈回头看他。
“冯账房，你想活吗？”
冯账房喉结滚动。
“想。”
“想活，就把你知道的暗语写下来。”
冯账房点头。
“老奴写。”
程鹤年立刻让人取笔墨。
冯账房手还发抖，写得很慢。
半月照旧。
寒枝无恙。
旧供入匣。
三句暗语落在纸上，屋里几人脸色都沉了。
姜云窈看着那句“寒枝无恙”，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萧承砚站在她身后，忽然道：“本王还活着。”
姜云窈回头看他。
他神色平静，眼底却压着冷意。
姜云窈把那张纸折好。
“所以他们该怕了。”
萧承砚看着她。
“怕什么？”
姜云窈道：“怕寒枝没折，反倒要扎进他们手里。”
萧承砚低笑了一声。
冯账房写完暗语后，很快又昏睡过去。
程鹤年留下照看。
姜云窈和萧承砚回到书房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卫凌川将灰衣小厮带了上来。
那人下巴已经接回去，嘴里藏毒也被取出，双手被反绑着。
他跪在地上，眼神阴沉。
姜云窈坐下，看着他。
“你主子派你杀冯账房，你没杀成。”
灰衣小厮不说话。
姜云窈继续道：“你嘴里的毒也没用上。”
灰衣小厮眼皮动了一下。
姜云窈把半月牌放到桌上。
“明夜槐花巷，有人等你。”
小厮猛地抬头。
萧承砚淡淡道：“看来冯账房说的是真的。”
灰衣小厮咬牙。
“我什么都不知道。”
姜云窈道：“你知不知道都不重要。”
她看向卫凌川。
“把他带去秦家西库门口。”
小厮脸色一变。
姜云窈道：“放出消息，就说瑞王府抓到纵火刺杀的活口。秦家人，阮家人，宫里人，很快都会知道你还活着。”
小厮额角渗出冷汗。
姜云窈看着他。
“到时候，他们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小厮呼吸乱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
姜云窈终于笑了一下。
“明夜，拿着半月牌去槐花巷。”
小厮死死盯着她。
“我凭什么信你会让我活？”
姜云窈道：“你可以不信。”
她声音很平。
“那就等你的主子来灭口。”
小厮脸色惨白。
屋里安静片刻。
他终于低下头。
“我去。”
卫凌川立刻将人押下去。
青梨站在旁边，忍不住低声道：“王妃，明夜会不会太险？”
姜云窈看着桌上的半月牌。
“险。”
青梨更担心了。
姜云窈道：“可阮家的门，不会自己打开。”
萧承砚抬眸。
“明夜本王去。”
姜云窈立刻看他。
“不行。”
萧承砚道：“阮家牵着本王的毒，本王没有躲在府里的道理。”
姜云窈走到他面前。
“你现在出门，毒发给阮家看吗？”
萧承砚：“……”
青梨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姜云窈道：“玄九去，卫凌川去，我也去。”
萧承砚皱眉。
“你也不行。”
姜云窈看着他。
“我懂药。”
萧承砚声音沉了些。
“阮家不是药铺。”
“可他们藏的是药账。”
两人对视片刻，谁也没有退。
最后，萧承砚闭了闭眼。
“本王在外接应。”
姜云窈正要反对。
萧承砚看着她。
“王妃。”
姜云窈一顿。
他很少这样叫她。
萧承砚声音低而稳。
“你不让我进火场，本王听了。”
“明夜，你也听本王一次。”
姜云窈沉默片刻。
“只在外头？”
“只在外头。”
姜云窈看着他。
“若你食言，我以后每日给你开苦药。”
萧承砚淡淡道：“王妃如今就没少开。”
姜云窈被他噎了一下。
卫凌川去而复返。
“王爷，王妃，人已经押下去了。”
“属下会让他照原路递消息。”
萧承砚看向他。
“盯紧。”
卫凌川应下。
姜云窈拿起桌上的半月牌，指腹摩挲过那道弯月。
火烧西库，没有烧掉这块牌。
冯账房活着。
灰衣小厮也活着。
这一局，终于轮到他们把饵递过去。
萧承砚看着那块牌。
“明夜之后，阮家会动。”
姜云窈抬眸。
“那就让他们动。”
萧承砚问：“王妃想看什么？”
姜云窈把半月牌扣在桌上。
“看阮家的门后，到底藏了多少死人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