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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见秦大夫人,她本能地往后一缩。
秦大夫人皱眉。
“若兰,你来这里做什么?”
秦若兰抖着声音道:“伯母,昨夜那碗封喉散,是你让人送的吗?”
秦大夫人脸色沉下。
“你在胡说什么?秦家为了你奔走,你却帮着外人咬自己人?”
秦若兰眼泪一下子落下来。
“你们不是为我奔走。”
“你们是想让我死。”
秦大夫人冷笑。
“若不是你蠢,替阮小姐办事还办砸,秦家何至于被你拖累?”
秦若兰浑身一僵。
这句话,比承认更狠。
她终于彻底死心。
姜云窈道:“秦若兰,你还有什么要说?”
秦若兰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声音虽哑,却清楚。
“我在秦家见过半月牌。”
秦大夫人脸色骤变。
“你闭嘴!”
秦若兰没有闭嘴。
“就在伯母书房暗格里。”
“有一次我去请安,听见伯母和南铺掌柜说,宫里的旧供不能断。”
“他们还说,寒鸦引虽然用得少了,但只要瑞王不死,这条线就不能停。”
萧承砚脸色冷得可怕。
姜云窈也沉下眼。
卫凌川立刻道:“搜书房。”
秦大夫人尖声道:“谁敢!”
没人理她。
玄九带人冲进书房。
不多时,暗格被搜出。
里面有一只铁匣。
铁匣打开,里头放着一册旧供账。
账面上写着:
半月供药。
姜云窈翻开。
第一页便是寒鸦引。
后面还列着寒根藤、赤藤子、雪乌。
每一味,都在萧承砚的养毒方里出现过。
秦大夫人终于站不稳了。
“不可能……”
姜云窈看向她。
“秦大夫人,现在还说不懂药吗?”
秦大夫人脸色惨白。
秦若兰看着她,眼泪落得更凶。
“伯母,你们真的一直在给瑞王下药?”
秦大夫人猛地看向她。
“你懂什么!”
“秦家若不听命,早就没了!”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院子都静了。
姜云窈立刻抓住重点。
“听谁的命?”
秦大夫人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闭嘴。
姜云窈走近一步。
“阮家?”
秦大夫人不答。
“皇后?”
秦大夫人脸色更白。
姜云窈继续道:“还是半月旧线?”
秦大夫人突然笑了一声。
“瑞王妃,你以为查到秦家,就能查到头了?”
她看向萧承砚的马车。
“瑞王殿下,您身上的毒,秦家只是递药的手。”
“真正拿方子的人,您敢查吗?”
萧承砚声音冰冷。
“说出来,本王自然敢查。”
秦大夫人闭上嘴。
姜云窈道:“不说也行。”
她把半月供药账交给卫凌川。
“秦家南铺查封。”
“秦大夫人带回京兆府。”
“秦家所有药材库封存。”
秦大夫人脸色大变。
“你敢封秦家药库?秦家供着京中半数药铺!”
姜云窈看着她。
“那正好。”
“今日之后,京中半数脏药,先断一断。”
秦大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卫凌川直接让人将她押下。
秦家主宅门前围满了人。
听见秦家南铺搜出寒鸦引、封喉散、枯根散,又听见秦家多年供半月旧药线,人群彻底炸了。
“秦家卖的药还能吃吗?”
“怪不得他们怕女客药阁验药!”
“这哪里是药商,这是毒商吧?”
秦家人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姜云窈站在门前,声音清晰。
“今日秦家所有药材暂封。”
“凡近三月在秦家南铺买过药者,可带药包到女客药阁验药。”
“无银者,记入义助册。”
人群一下子沸腾。
“我家就买过!”
“我也买过安神丸!”
“我明日去女客药阁!”
青梨眼睛都亮了。
这一场,秦家完了。
至少秦家药行的名声,已经烂了。
秦若兰站在人群旁,脸色惨白。
她曾经以为秦家是她最后的依靠。
如今才知道,秦家不过是把她也放在药盘上算计的一味药。
姜云窈走到她身边。
“看清了吗?”
秦若兰点头,眼泪落下来。
“看清了。”
姜云窈道:“那就记住。”
“往后你若想活,就别再把命交给这样的人。”
秦若兰哽咽着点头。
回程时,萧承砚的脸色很沉。
姜云窈上车后,先替他搭脉。
果然乱了。
她皱眉。
“王爷动怒了。”
萧承砚道:“我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姜云窈看着他。
“习惯什么?”
“习惯一层层查下去,发现人人都想让我死。”
姜云窈心口微微一刺。
她握住他的手腕,声音放轻。
“也不是人人。”
萧承砚看向她。
姜云窈道:“至少我不想。”
萧承砚眼底冷意一点点散开。
“嗯。”
他低声道:“你不想。”
姜云窈收回手。
“秦家只是递药的手。”
“真正拿方子的人,还在后面。”
萧承砚看着桌上的半月供药账。
“阮家,皇后,半月旧线。”
姜云窈点头。
“但今日秦家药库封了。”
“秦夫人、秦大夫人、秦家南铺掌柜都入案。”
“永宁侯府赔偿也压下去了。”
她看着他。
“王爷,今天我们赢了。”
萧承砚沉默片刻,终于轻轻笑了一下。
“嗯。”
“赢了。”
马车驶过长街。
身后,秦家南铺贴上封条。
而女客药阁门前,已经有人排队,等着验秦家的药。
秦家药线,终于断了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