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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雪柔一愣。
姜云窈道:“秦嬷嬷呢?”
秦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脸色一白。
“秦嬷嬷……今日告假了。”
姜云窈轻轻一笑。
“这么巧?”
玄九立刻转身出去。
不到一刻钟,秦嬷嬷便被人从后门抓了回来。
她身上背着包袱,显然正要逃。
玄九把包袱打开。
里面有银票、衣物,还有一封未烧完的信。
姜云窈拿起信。
上面只有半句:
若事败,回秦家南铺。
秦夫人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秦嬷嬷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夫人救我!夫人救我啊!”
秦夫人咬牙:“你自己犯事,还敢攀咬我?”
秦嬷嬷整个人僵住。
又是这一句。
姜云窈淡淡道:“看来秦夫人和阮小姐很像。”
“出事时,都先推身边人。”
秦嬷嬷崩溃大哭。
“是夫人!是夫人让我收秦家南铺的药!”
秦夫人厉声道:“闭嘴!”
秦嬷嬷哭道:“封喉散也是秦家送来的,说若秦若兰在京兆府乱说,就让她永远开不了口。”
“夫人说秦若兰蠢,若死了,还能把事情推到阮家身上。”
正厅里哗然一片。
姜雪柔脸色惨白。
“嬷嬷,你疯了!”
秦嬷嬷抬头看着秦夫人,满脸是泪。
“夫人,奴婢替您做了这么多年事,您不能把奴婢一个人推出去啊!”
秦夫人气得手指发抖。
“贱婢!你胡说!”
姜云窈看着她。
“秦夫人,带走秦嬷嬷,封存小库药材。至于你——”
她看向门外。
京兆府差役立刻上前。
“请夫人随我们走一趟。”
秦夫人猛地后退。
“我乃永宁侯府主母!你们敢拿我?”
这时,永宁侯终于匆匆赶来。
“住手!”
他一进门,便看见满地药材、跪着的秦嬷嬷、站在堂中的姜云窈。
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云窈,你这是做什么?”
姜云窈转头看他。
“侯爷来得正好。”
永宁侯被她这一声“侯爷”叫得脸色一沉。
“你如今做了瑞王妃,便连父亲也不认了?”
姜云窈道:“父亲?”
她轻轻一笑。
“当初送我替嫁冲喜时,侯爷可曾记得我是你的女儿?”
永宁侯脸色一僵。
姜云窈没再给他装父慈女孝的机会。
她指向地上的封喉散。
“秦夫人小库藏封喉散。”
“秦家南铺暗中送药入府。”
“秦嬷嬷已招认,这些药与秦若兰灭口案有关。”
“侯爷若想保她,可以。”
永宁侯眉头一跳。
姜云窈继续道:“那便一起去京兆府说清楚。”
永宁侯脸色铁青。
秦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侯爷?”
永宁侯看着满屋子证据,终究没有上前护她。
他只是沉声道:“此事若真与夫人有关,本侯绝不姑息。”
秦夫人如遭雷击。
姜雪柔也慌了。
“父亲!”
永宁侯冷冷看她一眼。
“闭嘴。”
秦夫人终于明白。
永宁侯不是要救她。
他要保的是侯府。
她若成了拖累,便会被舍弃。
秦夫人忽然笑了一声。
“好,好啊。”
她看向姜云窈,眼里满是恨意。
“你如今满意了?”
姜云窈道:“还早。”
秦夫人脸色一变。
姜云窈看向姜月吟。
“月吟,继续查账。”
姜月吟抬头。
“查哪一册?”
姜云窈看着秦夫人。
“查当年替嫁前后,侯府与秦家的银钱往来。”
永宁侯脸色骤变。
秦夫人也彻底慌了。
姜雪柔更是声音发尖。
“你还要查替嫁?”
姜云窈看着她。
“当然。”
她一步步走近姜雪柔。
“你以为,当初你们把我送进瑞王府,这事就过去了?”
姜雪柔后退半步。
姜云窈声音很轻,却让人心里发寒。
“姜雪柔,该你们还了。”
这一句话落下,正厅里无人敢出声。
秦夫人被差役带走。
秦嬷嬷也被押走。
小库药材尽数封存。
姜月吟抱着侯府旧账册,跟在姜云窈身后走出正厅。
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困了她十几年的地方。
忽然觉得,侯府的门也没有那么高。
马车外,萧承砚仍在等。
姜云窈上车时,他先看她脸色。
“伤着没有?”
姜云窈摇头。
“没有。”
萧承砚问:“顺利吗?”
姜云窈靠在车壁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秦夫人被带走了。”
萧承砚眼底有了一点笑。
“那下一步呢?”
姜云窈打开旧账册。
纸页泛黄,账目密密麻麻。
她指尖落在一行银钱记录上。
“查替嫁。”
萧承砚看着她。
“终于到这笔账了。”
姜云窈抬眼。
“王爷怕吗?”
萧承砚淡声道:“本王有什么可怕?”
姜云窈笑了笑。
“也是。”
“毕竟当初被送去冲喜的人是我。”
萧承砚看着她,声音低了些。
“可现在,是我庆幸。”
姜云窈动作一顿。
萧承砚道:“庆幸他们把你送来了。”
车厢里安静片刻。
姜云窈低头翻账,耳根却微微热了。
“王爷别打岔。”
萧承砚低低笑了一声。
“好。”
马车驶离永宁侯府。
府门前,下人们低着头,没有一个敢抬。
今日之前,永宁侯府还以为姜云窈只是嫁出去的女儿。
今日之后,他们才知道——
她不是回门。
是回来讨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