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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
杨烬张口缓缓吐出一个字。
整片混乱的战场同时静了一瞬。
那种静跟之前的安静不同，之前的安静是没有声音，现在的安静是所有声音被同时抽走了。
风声停了，虫鸣停了，远处那些正在挣扎的黑僵的脚步声停了，甚至连月光落在地面上的那种若有若无的微光触感都在感知中消失了。
第一个感觉到的是陈天养，他手中那根人骨杖杖头的人面珠子忽然地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里面那颗含着的珠子从裂缝中滑落出来，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了碎石缝里。
他的身体正在从脚趾开始往上失去知觉，那种失去知觉的方式不是，而是!
像是有人从地面上开始一点一点地擦除他的存在，他想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脚，但颈部的肌肉已经不再响应他的指令了。
苗三娘的双掌还合着那两面黑令，她在最后那一刻做了一件事：把两面令牌用力推向自己身前试图格挡什么，但她推出去的时候，那两面令牌已经碎成了满掌的黑色粉末，从她指缝间无声地漏下去。
她的嘴唇张开了，像是想喊一声什么，但她的嘴唇张开之后就没有合拢，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张着，像是一个被遗忘了的、没来得及完成的音符。
铁面试图往后退，但他发现自己脚下的碎石地面正在变得像水一样柔软，他的脚陷进去了，陷到脚踝，陷到小腿，陷到膝盖……
他停住了，苦笑了一声，完全不知道自己之前到底在想什么?竟然想要把这种怪物炼制成傀儡……
那些残存的飞僵和黑僵同时停下了。不是被挡住了，而是断了线。
它们的身体从最外层开始崩解，黑色的甲胄化成细碎的粉末散落，枯瘦的皮肉变成灰白色的烟尘飘散，骨架从关节处依次断开，最终所有东西都归拢成了铺在地面上的一层薄薄的暗色灰尘。
所有阴邪之力被一扫而空，那些在空气中飘荡了整夜的暗红色雾气、怨魂碎片的残余、咒术能量、腐血的气息、慈禧大阵崩溃之后溢出的龙气残韵……
所有东西都在同一瞬间被按进了地面，像是有一把无形的抹布从天空往地面抹了一遍，把那些附着在战场上的所有黑暗痕迹一次性擦干净了!
夜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的是干净的、清冽的、带着草木和露水气息的风。地面上那些暗色灰尘被风卷起来飘向夜空，飘远，消失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深处。
五道天师的气息和两道佛门禅师的气息都在原地愣神了好一会。
他们面面相觑，又看了看面前那片曾经挤满了飞僵和黑僵、此刻空无一物的空地，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确认自己看见的东西是真的。
“他……成仙了？”
一名龙虎山天师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有些不可置信，都已经数百年没有人成仙了，如今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其他几人同样有这个想法，可是杨烬身上的气息和他们普遍认知中的“仙”又有些许不同……
杨烬站在那个字发出的位置，他的右手还保持着刚才张开五指时的姿势，掌心朝前，指尖微微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