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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海岛上,风很轻。
海浪拍打着礁石,声音像是某种古老的低语,在这片远离尘嚣的水域中缓缓回荡。
岛不大,只有几棵歪脖子树和一地碎石头,像是被时间遗忘在海上的一块碎片。杨烬踏过浅滩,走上岛中央那片稍微平整的空地时,看到一个人坐在那里。
那个人太老了,老到杨烬甚至不确定他还能不能算作一个“活人”——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干涸的河床,皮肤薄到可以看到慢坍塌的骨架。
他的眼睛已经浑浊得不像是在看东西,更像是在“感受”光的明暗。
他穿着一件褪色的袍子,布料已经被海风和岁月磨成了半透明,像是随时会碎在风里。
他的面前放着一张破旧的矮桌,桌上有一壶茶,两只杯,茶已经凉透了,杯口积着一层细尘。
他就那么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在无人岛上的石像,已经坐了太久,久到快和脚下的岩石长在一起。
但杨烬踏上岛的那一刻,他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一束光穿过重重灰尘照进了早已封闭的房间。
“道友,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像是风穿过枯叶时的声响,沙哑而缓慢。
“我以为你会早些时候来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枯瘦的、正在微微颤抖的手,自嘲地笑了笑,“我太老了,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温茶了。”
杨烬在他对面坐下来,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冷透的茶,喝了一口。
茶又苦又涩,像浸泡了很久的枯叶,但他没有皱眉,只是把杯子放回桌上,看着对面那个几乎要散架的老人。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张苍老的脸,越过了那件快要变成灰的袍子,落在了老者的头顶上方。
业力值:一千七百万!
杨烬微微皱眉,比他想象得要少啊……
“无惨是你作品吧?”
杨烬的声音没有起伏,“产屋敷家族的诅咒,也是你的手笔。”
老者沉默了片刻,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一丝微光在极深处闪了一瞬。“……你很直接,我原本以为你会先问我是谁。”
“我知道你是谁。”
杨烬看了一眼他的头顶,把茶杯放下,“徐福,两千多年前,始皇帝让你出海寻找长生不老药,你没找到药,却找到了别的东西,然后你去了岛国,活到了现在。”
徐福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像是一截枯枝被风吹断,落在地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两千多年了,你是第一个还记得老夫的人。”
他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杨烬,“你不问问我找到了什么?”
杨烬看着他,没有说话。
“血魔。”
徐福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灰烬,“我在深海的一座古墓里找到了一具不腐的尸体,那具尸体里残留着一滴没有凝固的血液——那是血魔的传承,它不属于人类,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生灵,像是天地初开时残留下来的一粒种子,被我捡到了。”
他停下来,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那些记忆是否还属于自己,“我用了三年,才把它解析出它的部分特性,然后我把它注入了自己的身体……”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陶醉,“当时血魔之种进入我的身体的时候,那澎湃的生命力,长生的感觉……真是让人怀念啊……”
“至于鬼舞辻无惨?不过是一个失败的实验品罢了,竟然用了千年,也没有克服区区阳光。”
“而产屋敷一族的诅咒和神官一族,也都是失败的实验品,如果产屋敷一族能够靠自己的力量破除诅咒,如果神官一族能够更贴近一些天道,我就能借助他们……成道!”
杨烬听着,没有打断,徐福的话像是一根被拉了很久的线,终于在尽头处折断了,露出里面包裹着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