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说着,他伸手就推了李守兔一把。李守兔本就站不稳,被他一推,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床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他还想解释,瘦高个已经走过来,指着他鼻子骂:“跟你说话听见没?让你懂规矩!还敢撞我们大哥?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李守兔攥紧了拳头,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他年轻时也跟人打过架,那时候为了护着发小家的孩子,跟村里的无赖干过仗,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可现在他知道,不能动手——在这里打架,肯定没好果子吃,万一再背上别的罪名,小柔查清楚了也难办。
“我错了,大哥,你们别生气。”他松开拳头,声音放得更软了,“我再拖一遍,保证擦干净。”
说着,他捡起拖把,又往地上擦,这次更小心了,眼睛盯着地面,连头都不敢抬。瘦高个“哼”了一声,骂了句“怂包”,才退回自己的铺位。疤脸光头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又拿起牙签剔牙。
李守兔拖完地,又被瘦高个指使着擦桌子、倒尿桶。那尿桶臭得很,他强忍着恶心拎出去,倒在院子的角落里,回来时头晕乎乎的,蹲在墙角缓了半天。
等他缓过劲,铺头上已经摆上了饭——几个窝窝头,一碗稀得能看见底的粥,还有一小碟咸菜。瘦高个把两个窝窝头扔给他:“吃吧,就这些,别想着多要。”
李守兔拿起窝窝头,咬了一口,干得咽不下去,就着粥小口喝。他想起在村里,每天早上二婶都会送两个热馒头过来,有时候还会带点腌菜,阮晴晴在的时候,他还会煎个鸡蛋给她,那时候多好啊……他越想心里越堵,窝窝头嚼着嚼着就没了味,眼泪差点掉下来。
“哎,我说你,咋吃个饭还哭丧着脸?”戴眼镜的放下书,看了他一眼,“多大点事,进来了就扛着,哭有啥用?”
李守兔抹了把眼睛,摇摇头:“我没哭,就是……有点想家。”
“想家?”戴眼镜的笑了笑,那笑有点苦,“谁不想家?我进来一年了,儿子今年高考,我都没法去看。可想家有啥用?在这儿,就得熬。”
李守兔没说话,默默把剩下的窝窝头吃完。他想起村里那俩孤儿,不知道小柔有没有去看他们,学费交没交,晚上睡觉会不会怕……还有村里的水渠,前阵子修到一半,不知道下雨会不会塌……他这辈子没啥大本事,就想守着村里那点人那点事,怎么就落到这步田地?
天黑下来时,监室里开了灯,昏黄的灯泡照着每个人的脸,看着都有点模糊。疤脸光头让大家轮流“报数”,就是说自己犯了啥罪,判了多久。李守兔才知道,光头是因为打架把人打成重伤,判了五年;瘦高个是偷东西,惯犯,这次判了三年;戴眼镜的最厉害,是因为经济犯罪,判了十年。
轮到李守兔时,他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强奸”,只含糊地说:“我是……误会,还没判。”
“没判?”光头瞥了他一眼,“那就是还在查?啥误会能关进来?”
李守兔咬着牙,没接话。
“我看啊,八成是那事没跑了。”瘦高个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说,“跟女人有关的误会,多半是说不清道不明。我说老哥,你也是,女人嘛,哄着点不就完了,咋还能闹到看守所来?”
李守兔心里头火了,可又没法发作,只能别过头,靠着墙不说话。
夜里睡觉,大通铺上挤得很,他缩在角落,翻来覆去睡不着。旁边的人打呼打得震天响,还有人磨牙,声音听得他心里发毛。他想起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监狱里黑得很,有人会欺负新人,抢东西,甚至打人……他摸了摸胳膊上的抓痕,又摸了摸后腰被撞的地方,心里头怕得很——他不怕干活,不怕吃窝窝头,就怕被人欺负,更怕万一在这里受了伤,小柔找到证据了,他却出不去了。
迷迷糊糊快睡着时,突然感觉有人碰他的胳膊。他一下子惊醒了,睁开眼,看见戴眼镜的正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哎,你别怕,光头他们就是嘴上厉害,只要你不惹事,一般不打人。”
李守兔愣了一下:“你……你跟我说这干啥?”
“看你老实,不像坏人。”戴眼镜的笑了笑,“我进来前是老师,就爱多嘴。我看你不像干坏事的,那事要是真有误会,就别放弃,让外面的人好好查。”
李守兔心里头一暖,点点头:“嗯,我知道,有个……有个朋友在帮我查。”他没说小柔是刑警,怕说出来惹麻烦。
“那就好。”戴眼镜的拍了拍他的胳膊,“在这儿熬着吧,别胡思乱想,也别跟人起冲突。等查清楚了,就能出去了。”
李守兔“嗯”了一声,心里头踏实了点。他看着天花板,黑暗里,小柔的脸好像就在眼前——小柔那丫头,性子犟,认定的事就不会放,她说会查清楚,就一定能。他得撑着,不能在这儿倒下,不然对不起小柔,更对不起自己这几十年的名声。
可刚踏实没一会儿,就听见瘦高个在那边嘟囔:“有些人啊,看着老实,说不定一肚子坏水,不然咋会跟女人扯不清……”
李守兔攥紧了拳头,指甲又掐进肉里。他闭上眼,不去听,可那话跟针似的,扎在他心上。他在心里一遍遍说:晴晴,你到底为啥要这么对我?你要是有难处,你跟我说啊,我帮你,你咋就不能信我一回呢?
后半夜,他总算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又回到了凹山村,院子里晒着玉米,二婶在喊他吃饺子,阮晴晴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个红糖糕,冲他笑……可笑着笑着,阮晴晴突然哭了,说他是坏人,要抓他……他一下子惊醒,浑身都是汗。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李守兔坐起来,看着监室里熟睡的人,心里头空落落的。他知道,这日子才刚开始,往后还得熬,可他不怕了——只要小柔还在查,只要他没真做错事,总有天亮的那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扛过石头堵过山洪,抱过孤儿喂过饭,没干过坏事,他信自己,也信小柔。
监室里有人翻了个身,他赶紧躺下,闭上眼睛,等着天亮开饭,等着新一天的“规矩”,也等着外面那点能让他撑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