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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郝木峰忽然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冷酷,“一定回来?倒像个痴情种子了。”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压迫感十足的阴影,踱步到阮晴晴面前。那股混合着烟草和茶叶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感。
“可惜啊,”他俯视着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他给我戴了绿帽子,还不止一次。我媳妇儿家……呵,”他嘴角扯出一个刻薄又无奈的笑,带着隐忍的恨意,“我动不了,离不了。那就只能毁了他。”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钩子,紧紧钩住阮晴晴躲闪的眼睛,“他不碰你,那是他还有点自知之明,觉得配不上你?或者……嫌你脏?”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尖刻,带着恶意的揣测和羞辱,“那就谈不上我陷害他。是他自己意志不坚定,管不住裤腰带,碰了不该碰的人!”
“不……”阮晴晴下意识地想反驳,想说李守兔从未碰过她,想说那个人根本就不是那样想的。但郝木峰的目光像冰冷的铁钳,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发出声音。
“你就按我说的做!”郝木峰的声音陡然转厉,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等他回来,找你没有身份证等理由,让他‘收留’你。到时候,然后跟他回家结婚。”他盯着她惨白、涂抹着劣质脂粉的脸,嘴角勾起一丝冷酷又志在必得的笑意,“事成之后,剩下的钱,一分不少打给你。你就可以拿着钱,回国,过你该过的日子了。”
“回国……”阮晴晴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焦,仿佛透过郝木峰看到了遥远的、模糊的故乡河岸,看到了母亲枯槁的脸。那是一个虚幻却诱人的泡影。
“对,回国。”郝木峰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种蛊惑,“过你自己的日子,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不用担惊受怕,不用看人脸色。”他伸出手,粗糙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捏住了阮晴晴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迎向自己俯视的目光。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混合着情欲和一种施虐般的快意。
“现在……”他俯下身,带着烟草和浓茶气息的灼热呼吸喷在阮晴晴的脸上,“别想那些没用的了。”
阮晴晴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块石头。那只捏着她下巴的手开始下滑,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抚上她的脖颈,探向桃红毛衣紧绷的领口。劣质化妆品的香气和他身上浓重的烟味、茶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她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几乎要呕吐出来。身体本能地想要抗拒、想要蜷缩。但郝木峰的力量太大了,像铁箍一样禁锢着她。他另一只手臂已经揽住了她的腰,强行将她从硬木椅子上拖拽起来,动作粗暴,带着一种急于宣泄的急躁。
“郝……郝主任……”阮晴晴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像是濒死的哀鸣。
郝木峰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加用力,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她推向里间卧室的方向。阮晴晴的脚踉跄着,踢到了旁边椅子腿上,一阵钻心的疼。
“他……”在身体被粗暴地推搡着、即将跌进卧室那张铺着俗气大花床单的床上时,一个荒谬而尖锐的念头突然刺穿了阮晴晴混乱的恐惧,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破碎不堪,“他……他要是……要是觉得俺……不是……第一次……会不会……有失落……”
这话问得突兀又愚蠢,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郝木峰的动作也顿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张年轻却写满惊恐和绝望、涂抹着廉价脂粉的脸,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可笑的问题。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混合着鄙夷、嘲弄和赤裸裸轻蔑的笑容,牙齿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森白。
“失落?”他的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充满了不屑,“他?一个比你大二十多岁、在车间里卖苦力的老光棍?你跟着他,那是抬举他!是给他脸了!他还敢挑三拣四?还指望什么黄花大闺女?呸!”一口浓重的烟气几乎喷在阮晴晴脸上。
话音未落,他猛地用力,将阮晴晴重重地掼倒在床上。床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他随即欺身压了上来,沉重的身体带着令人窒息的热度和力量。粗糙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粗暴,撕扯着她身上那件崭新的桃红色毛衣,劣质的线头发出细微的崩裂声。
阮晴晴眼前一阵发黑。郝木峰那张混合着欲望、鄙夷和权力的脸在她上方扭曲、放大,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窗外,不知哪家等不及的孩子点燃了零星几个爆竹,“啪”、“啪”地炸响,声音尖锐而空洞,如同她此刻被彻底碾碎的心跳。那些遥远的、关于回家的许诺,在身体被撕裂的剧痛和男人粗重的喘息中,瞬间变得无比苍白和遥远,像被这浓重夜色彻底吞噬的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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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除夕。
李守兔的老家,凹山村,家家户户的烟囱从下午开始就冒起了浓烟,空气里弥漫着炖肉、炸丸子的油腻香气和硫磺爆竹的味道。
李守兔家那间低矮的土坯房里,也难得地飘散出一点肉香。翠花用李守兔给的钱,咬牙去割了一小条五花肉,和白菜粉条炖了一大锅。铁蛋兴奋得像只小猴子,围着灶台转,不时吸溜着鼻子。李守兔坐在小马扎上,笨拙地帮翠花剥着蒜瓣。
“兔爷,给!”铁蛋献宝似的举着一个他刚点燃的小摔炮,“啪”一声脆响。
李守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摸了摸铁蛋的头。笑容很快又隐没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的口袋,那里本该放着阮晴晴给孩子们买的橡皮铅笔,但他昨天一到家就给了翠花。现在口袋里空空如也,心里也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年夜饭上桌了。白菜粉条炖肉,一盘炒萝卜丝,一盘咸菜,还有翠花自己蒸的白面馒头。菜不多,但在平时已是难得。铁蛋吃得满嘴油光,翠花则安静地吃着,不时给弟弟和父亲夹菜。
“兔爷,吃这个,肉!”铁蛋夹起一块颤巍巍的肥肉,放到李守兔碗里。
“好,好。”李守兔应着,夹起那块肉,却觉得味同嚼蜡。他脑子里控制不住地想着:晴晴一个人,在城里那冰冷的出租屋里,吃什么呢?冷馒头?还是干脆没吃?他塞给她的那十几块钱,够不够她吃的呢?
这时候,他不知道,他想的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在算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