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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羽列夫伸手顿在半空,在春见淡竹疑惑的视线里也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刚刚是想做什么来着?
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灰羽列夫又张了张嘴,这一次,他终于真诚感叹道:“能这么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很厉害。”
“厉害吗?”春见淡竹自我反问似的轻声,“也许吧。”
“当然很厉害。”灰羽列夫快走两步终于凑到他面前,“你看我就不知道我之后要去做什么,我刚刚努力想了一下也没想到!”
“春见你这么快就确定了目标,还不够厉害吗?”
“……”
春见淡竹没有立刻回应他。
灯下夏虫还在不断嘶鸣,两人的影子被分成深浅不一定好几道,交错叠映。
春见淡竹其实很清楚知道自己是个何等奇怪而麻烦的存在。
他的内心仿佛能分成两个不同的自我,一个期待般地展望前路,笃定地朝着目标迈进;另一个却还在内心否定自己即将做出的一切选择。
这种无休止的内在冲突,是春见淡竹为自己搭建出的,迂回曲折的缓冲地带。
他需要借由这一自我辩论自我否定的过程,才能一步步缓慢地靠近那个真正渴望的目标。
他需要时间,需要足够漫长的时间,来说服那个暴露在外,习惯于率先否认一切的别扭『表面』的自己。
于是春见淡竹摇摇头,语气平静无波:“我是个很麻烦的人。”
灰羽列夫:“啊?”
灰羽列夫眉毛一拧,显然不太理解为什么话题会突然转到这里。
但他还是立刻反驳:“春见你明明很好啊!”
“谢谢。”春见淡竹突然无奈地抿了下唇。
“列夫。”他叫了一声。
灰羽列夫愣了一下,随即应道:“我在,春见。”
短促,清晰,板正。春见淡竹觉得有些新奇,列夫这是在……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