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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拟遣人引路,岂料他自行寻至泰山之巅。
四司之中,山神、土地、水神三司早已运转有序,唯监察一职空悬已久。
此人悟性超群,专精梦道,最宜执掌监察之权。
又立下殊勋,得长生亲点,日后必委以重任。
心念既定,循礼抬袖轻拂。
梦隐踏阶而入,乍见眼前之人,惊得喉头一紧,险些脱口唤出“帝君”
二字。
“吾乃循礼,掌天庭礼部诸仪。”
梦隐瞳孔骤缩,旋即忆起传闻:长生大帝素不理事,凡俗神务皆由循礼统辖。
二人容貌相似,莫非血脉同源?念头纷涌,却只垂首更深。
“梦隐叩拜天君。”
“帝君已授意。
即日起,你为监察司夜游神官,稽查洪荒境内山神、土地、水神行止。
违礼者,尽数记档。”
梦隐心头狂跳——由山神跃为监神,连带辖制三方神司!这分明是擢升至神官之首。
“小神谨遵法旨。
敢问天君,监察司现有几位仙吏?”
“唯你一人。”
他指尖微颤,怔在原地。
“监察之任,贵精不贵多。
帝君亲择于你,望不负厚望。”
梦隐脊背一挺,热血直冲顶门——原来此职只授心腹!他早为帝君赴汤蹈火,岂非最信得过之人?
“天君明鉴,小神肝脑涂地,亦不敢懈怠半分。”
山巅之上,长生已将泰山彻底熔铸入道基,护山法阵流转不息。
此处清幽绝尘,再无外扰,他却未作片刻停留,携梦隐启程赴天庭报备,认领神职。
五庄观内,镇元子骤然收功,眸光穿透云障,落向观门之外缓步而来的身影。
灵云依循循礼所授之法,稳步拓展土地司辖域。
昔年妖族肆虐,人族仓皇奔逃,唯五庄观敞开地书大阵,直面帝俊太一之威,护下无数黎庶。
自此,镇元大仙之名,在人间如星火燎原。
观周聚落渐密,然因庇佑过盛,反令土地神位难以安设。
灵云为此事辗转难安,欲登门求教,奈何天仙之身,在五庄观前不过微尘——镇元子门下真仙如林,灵云纵已晋真仙,仍似稚子叩金阙。
天庭敕封?此时谁还屑顾。
唯师尊长生之名可作凭据,灵云却执意不用。
行走三界,最忌借师名招祸,此乃三千道徒刻骨铭心之训。
踌躇之际,那人影已至阶前。
镇元子凝望灵云,呼吸微滞:“这气韵……不是相似,分明就是!红云,你竟这般早便归来了?”
当年道祖开坛二讲,七缕鸿蒙紫气垂落。
六圣各得其一,余下一缕,竟被红云撞上机缘。
此物乃证道圣途之钥,六圣得道祖护持,寿元无疆;红云虽为准圣,却如孤舟陷惊涛。
彼时镇元子力劝其留观潜修,红云执意远行,终遭冥河、帝俊、鲲鹏联手围袭。
若非镇元子拼死护住一缕真灵,早已湮灭无形。
后将其投入轮回,本料需经千世功德滋养,方得重聚灵光。
岂料未及数载,真灵竟已圆满归来——究竟何等造化,竟能破此常理?
倘若再添新孽,恐怕永世难脱泥沼。
女娲圣人手握一道残灵尚且束手无策,镇元子更无他法。
伏羲借人族气运重凝真灵,可镇元子却无此根基可用,唯余最后助红云一搏,静观其命途流转。
此刻细察,红云气运竟如此蓬勃,竟这般迅疾重返世间。
“镇元子大仙!”
子云眸光骤亮,身形微震,未曾料到正思如何登门陈情,对方已踏雾而至。
心潮翻涌,他躬身叩拜,指尖微颤,腹中词句尚未理顺,喉间已滚烫灼热。
镇元子目光温沉,只觉天意垂青——红云竟再度立于眼前。
二人手足之情坚逾金石。
纵红云性喜插手琐事,言多失慎,那份赤诚从未掺假,可惜命数多舛,屡遭倾轧。
见子云神色懵然,镇元子倏然了悟:未至金仙,记忆犹被封藏。
然而其身所聚功德之盛,竟如朝霞漫天。
人族果为天地钟爱之子,连这籍籍无名的少年,亦能引动浩荡气运。
“故人当前,反作陌路?先食此果,再论前缘。”
嗯!
灵云凝视那枚递来的果实,清香沁入肺腑,筋脉隐隐震颤——五庄观畔,谁不识人参果之名?周遭部落庙宇中,镇元子神像与参树同受香火。
单是气息拂面,已有破境之兆。
若真吞服,金仙之位岂止唾手可得?
可如此至宝,竟轻易相赠?所谓“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