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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
陆念知磨磨蹭蹭地挪过来。沈知知把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让她看着茶几上的碎纸片。
“这是妈妈工作用的东西,很重要。你撕了,妈妈就得多花好几天重新做。”她的声音平静,但很认真,“以后不能动妈妈桌上的东西,记住了吗?”
陆念知瘪着嘴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哭出来。
“说对不起。”
“对不起。”声音小小的。
沈知知亲了亲她的额头,把她放下来,转身去收拾那些碎纸片。好在大部分数据她脑子里还记得,重新补起来不算太难。赵桂芬端了杯水过来,小声说:“她也不是故意的,够不着桌子,搬了凳子爬上去够的。”
沈知知没说话,把碎纸片一片片叠好收进袋子里。她坐在书桌前,拿出新本子,开始重新整理数据。陆念知乖乖地坐在她脚边的地板上,拿着蜡笔画画,偶尔抬头看看妈妈的脸色。
晚上陆霆渊回来,听说了这事,把陆念知叫到跟前,板着脸教育了一顿。小姑娘白天被妈妈说了,晚上又被爸爸说,委屈得直掉眼泪。沈知知从书房出来倒水,看见陆念知坐在沙发上抹眼泪,陆霆渊坐在旁边一脸严肃。她走过去,把女儿抱起来,拍了拍她的背。
“行了,知道错了就行。”
陆念知搂着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膀上。沈知知抱着女儿,对陆霆渊使了个眼色。陆霆渊会意,起身去厨房热饭。
那本笔记本沈知知最终没有完全补回来。有些数据她在脑子里记得,有些需要重新算。她把碎片收进空间里,跟以前的笔记本放在一起。那本硬壳笔记本的封面还在,她把它拆下来,换了新纸进去,继续用。封面上那道被陆念知撕破的口子,用透明胶带粘着,像一道浅浅的疤。
八月,沈知知接到农业部的通知,她的综合防治技术被列为全国农业主推技术,她本人被推荐参加年底的全国农业科技大会,并作主题发言。这意味着她的技术从一省推广到了全国,也意味着她十六年的田间积累终于得到了最高层面的认可。
她把这个消息告诉陆霆渊时,他正蹲在地上给陆念知修小木马。听完之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说:“行啊沈知知。全国主推技术,比我的军功章厉害。”
沈知知笑了一下:“你的军功章能保家卫国,我的技术能保粮食安全。都厉害。”
陆霆渊也笑,下巴上的疤跟着往上挑。
九月,沈知知带着陆念知回了一趟沈家村。赵桂芬跟着回去了,沈大柱一个人在村里待了大半年,该回去看看了。
班车到村口时,沈知知抱着陆念知下了车。小姑娘头一回来农村,看见田里的稻子和路边的鸡鸭,眼睛瞪得溜圆,伸着手指头到处指。沈知知抱着她往家走,路过老槐树时,沈奶奶坐在树底下打瞌睡。老太太比前几年更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核桃壳。
“奶奶。”
沈奶奶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认出了她,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小孩。她盯着陆念知看了好一会儿,干瘪的嘴唇动了动,伸出手来。那只手枯瘦如柴,微微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