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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霆渊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行。”沈知知把草帽扣在头上,站起来,“你回去打报告吧。部队结婚不是要审批吗?批下来了告诉我。”
陆霆渊也站起来,站在她面前,比她高出一个头。他低头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那道疤跟着往上挑。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上的土,说:“沈知知,你答应得这么痛快,我准备了一肚子话都没用上。”
“那你留着以后说。”沈知知转身往实验楼走,“我下午还有实验,你先回招待所歇着。晚上食堂见。”
她走了几步,听见身后陆霆渊笑了一声。她没回头,但嘴角翘着。
晚上在食堂吃饭时,沈知知把这事跟组里的小许说了。小许瞪大了眼:“沈组长,你要结婚了?跟那个当兵的?”
“嗯。”
“恭喜恭喜!”小许高兴得直拍手,“什么时候办?”
“等他打报告批下来再说。”
三天后,陆霆渊走了。临走那天早上,他在研究所门口等她。沈知知下楼时,他站在白杨树下,手里攥着个东西。走近一看,是一枚军功章,三等功的,铜质的,边缘磨得发亮。
“这个给你。”他把军功章放在她手心,“上次负伤得的。当时躺在医院里就想,要是能活着出来,就把这个给你。”
沈知知攥着那枚军功章,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她把它收进口袋,拍了拍,说:“收好了。等你下次回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
“到时候再说。”
陆霆渊走了。沈知知站在研究所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转身回了实验室。她从空间里摸出那本硬壳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写下:
“1983年4月,陆霆渊求婚。我答应了。等他打报告。”
写完,她把笔记本合上,从抽屉深处摸出那对银镯子。沈奶奶给她的,沈爷爷的娘留下来的。她一直收着,没用过。现在拿出来,用软布擦了擦,银锈擦掉之后露出底下的光泽,花纹清晰如新。
她把镯子重新包好,放回抽屉。
下半年,她要把综合防治技术推广到全省一千万亩。年底,她要准备明年的全国农业科技大会。事情排得满满的。
但有一件事她得先做:给赵桂芬写封信,告诉她女儿要结婚了。
赵桂芬的回信三天后就到了,是沈大柱代笔的,歪歪扭扭写了大半页纸。大意是:知道了,挺好的,你爹高兴,你奶奶说“随她去”。最后附了一句沈大柱自己加的:“那小子人咋样?”
沈知知拿着信笑了一下,提笔回信:“人挺好,当兵的,下过乡,负过伤,立过功。你们见了就知道。”
五月底,陆霆渊的结婚申请批下来了。部队政治部盖了章,同意陆霆渊与沈知知同志结为革命伴侣,落款日期是五月二十号。陆霆渊把批件复印了一份寄给她,正本自己留着,说“部队要存档”。
信里还附了一张纸条,是陆霆渊用铅笔随手写的:“婚期你定。我七月份有十天假。”
沈知知算了算自己的工作安排,回信定了七月十号。地点就在省城,不摆酒席,不请客,就两家人坐一起吃顿饭。陆霆渊回信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