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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陆霆渊问她:“你以后想一直搞研究?”
“嗯。我想做到顶尖。”沈知知夹了一筷子青菜,“你呢?”
“我想在部队干到干不动为止。”他喝了口汤,“这身军装穿上了,就脱不下来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一下。
五月的一天,试验站的站长跟沈知知说,省里要搞一个跨省的水稻病虫害联防项目,把南方几个省的技术力量整合起来,统一监测、统一防治。沈知知被推荐为项目联络员,负责跟各省农科院对接。
“这个项目如果搞好了,能推广到整个南方稻区。”站长说,“你愿不愿意牵头?”
沈知知想了想,答应了。她开始跑各省的试验站,联系专家、协调方案、整合数据。两个月跑下来,项目框架搭起来了,各省的技术方案统一了,六月底开了第一次联防会议。
会上,沈知知做了主题发言,讲的还是她那套土壤管理为核心的综合防治思路,但根据南方的实际情况做了调整。台下的各省专家听了,反应热烈。会后好几个人来找她讨论合作,其中一个从湖南来的老专家拍着她的肩膀说:“小沈,你这套东西拿到南方来,能救不少田。”
七月,沈知知结束了在南方蹲点的任务,准备回省城。临走那天,陆霆渊请了假送她去车站。两人坐在吉普车后座,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往下开,窗外的山峦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项目成了,明年可能还要来。”沈知知说。
“来呗。”陆霆渊看着窗外,“我在这儿至少待三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车子拐过一个弯道,山下的大片稻田铺展开来,绿色的稻浪在晨风里起伏。
“沈知知。”
“嗯?”
陆霆渊转过头看她,下巴上的疤在晨光里格外清晰。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伸手把她肩膀上的背包带子正了正,说:“路上小心。”
沈知知看了他一眼,点头。
车子到了车站,她拎着包下了车。陆霆渊没有下来,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进站口。她回头看了一眼,他隔着车窗朝她摆了摆手。
火车开动时,沈知知从口袋里摸出笔记本,写下:
“1982年7月,南方蹲点结束。联防项目搭起来了。陆霆渊在山里,我在路上。各自忙各自的,挺好的。”
写完,她把笔记本合上,靠着车窗闭上眼。火车驶过南方的田野,往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