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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知点点头。两人站在天桥底下,看着北京的夜色。远处有电车驶过,拖着长长的火花。风吹过来,带着北方春天特有的干燥和尘土味。
“陆霆渊。”
“嗯?”
“你说,咱们从村里出来,走了多远?”
陆霆渊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远处亮着灯的高楼,说:“很远。但还能走更远。”
沈知知没再说话。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陆霆渊看了看手表,说该回去了。他把她送回招待所门口,转身要走。
“陆霆渊。”沈知知叫住他。
他回头。
“你也好好干。”她说,“别给我丢人。”
陆霆渊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路灯底下格外清晰。然后他转身走了,军装的下摆在夜风里微微翻动,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沈知知站在招待所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支深红色的钢笔,笔身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转身上了楼,回到316房间,坐在床上。同屋的两个人已经睡了,呼噜声此起彼伏。她借着走廊透进来的灯光,拿出笔记本,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在
“1975年3月,北京。见到陆霆渊。他说还能走更远。”
写完,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枕头底下,躺下来。窗外是北京的夜色,万家灯火,无边无际。
明天,回家。然后准备秋天去农业部培训班的事。
从北京回来之后,沈知知一头扎进春耕里。
城南大队的五百亩示范田要全部落实到位,冬小麦的春季管理、春玉米的播种准备,哪一样都不能松。她白天泡在地里,晚上回站里写材料,每天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老赵看她这么拼命,有时候会劝一句“歇歇”,但劝了也白劝,沈知知该干还是干。
五月,省农业厅来了通知,确认沈知知参加九月的农业部培训班,让她提前做好工作交接。老赵看着通知,咂吧了半天嘴:“小沈,你这一走两个月,站里的活……”
“我把秋播方案提前做好,让小刘照着执行。核心区的数据我回来再补。”
老赵点点头,没再多说。他知道沈知知现在跟省里直接对接,他这个站长说话的分量已经不如从前了。
七月,麦收测产,城南大队的示范田亩产又创新高,比去年高出一成。省农业厅专门发了一期简报,点名表扬了沈知知。消息传到沈家村,沈爷爷让赵桂芬把简报要来看了看,戴着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念完,然后折好,锁进了堂屋的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