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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霆渊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意思?”
“李长顺抢走的粮,是沈家全家的口粮。他要是只抢了灶房那点红薯干,事情不大。但他还打人、砸门、搜屋,这就是犯法。”沈知知压低声音,“你回去跟你爹说,让他来村里走一趟,不用抓人,就露个面。李长顺看见公社的人,自然就老实了。”
陆霆渊想了想,点头:“行,我回去说。”
两人分开后,沈知知往家走。走到院门口时,看见沈宝珠正蹲在院子里择野菜——不是她“捡”的,是真的野菜,沈大伯母从野地里薅回来的。沈宝珠脸色蜡黄,手上的动作有气无力。
沈知知从她身边走过去,进了灶房。赵桂芬正在烧水,锅里飘着几片菜叶子。沈知知从怀里摸出一把野葱——那是她在荒坡上挖的,刚才留了一小把在外面没放进空间。
“娘,路上挖的。”
赵桂芬接过野葱,眼圈红了红,没说什么,切碎了撒进锅里。今晚的菜糊糊总算有了点绿意和味道。
吃饭时,沈奶奶照例先给沈宝珠盛了一碗,然后给沈小军和沈建军,最后轮到自己。沈知知端着碗站在灶台边,等所有人都盛完了,才从锅底刮了半碗清汤。她低头喝了,什么也没说。
夜里,沈知知躺在炕上,听见隔壁大房屋里传来沈宝珠压抑的哭声和沈大伯母的低声劝慰。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
明天,陆霆渊他爹应该会来。
沈家这场戏,快要到转折点了。
第二天上午,陆建国来了。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制服,腰间别着把空枪套,步子迈得又稳又快。身后跟着两个民兵,各背着一杆老套筒。三人走进沈家院子时,沈奶奶正在灶房里熬树皮汤,吓得手一抖,勺子掉进锅里。
“陆、陆干事……”沈爷爷从堂屋出来,腿肚子直打哆嗦。
陆建国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扫了一圈歪斜的院门、砸烂的瓦缸、地上没收拾干净的碎碗碴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李长顺昨天来过了?”
沈爷爷点头。
“打人了?”
沈爷爷又点头。
“抢了多少粮?”
沈爷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沈奶奶从灶房里冲出来,扑通跪在陆建国面前:“陆干事!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李长顺那个天杀的,抢走了我家最后的口粮,打伤了我家老大媳妇,还砸了锅碗!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
陆建国把她扶起来:“嫂子起来说话。李长顺人呢?”
“在、在他家……”
陆建国转头吩咐民兵:“去把李长顺叫到大队部。”又对沈爷爷说,“老沈,你家丢了多少粮,列个单子,下午到大队部来一趟。”
沈爷爷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