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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原来有娃啊。
沈知知的脊背绷紧了。她低下头看着蹲在地上哭天抢地的赵桂芬,后槽牙咬了一下。
这个老太太挑大中午人最多的时候来厂门口闹,是有备而来的。她不是来要钱,是来毁她的。
沈知知脑子里快速转了两圈,然后弯下腰,一把抓住赵桂芬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的力气不大,但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赵桂芬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
你跟我进来。沈知知沉着脸,把赵桂芬往厂区里拉,要钱我给你钱,但你别在这大门口丢人现眼。有什么事进来说。
赵桂芬被她拽着走了几步,还想回头嚷嚷,沈知知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老太太,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今天一分钱不给你,你信不信?你孙子烧死在医院我也不管。你看我干不干得出来。
赵桂芬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沈知知那张冷得像冰的脸,嘴唇哆嗦了一下,到底没再出声。
沈知知把她拉到厂区角落的保卫科值班室,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围观人群的目光。
屋里就她们两个人。沈知知靠在桌沿上,双臂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桂芬:说吧,孩子怎么回事?
赵桂芬坐在凳子上,抹着眼泪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病历单,上面潦草地写着支气管肺炎,住院治疗,预估费用二十五元。沈知知扫了一眼,确认不像是假的。
她拉开抽屉,从自己包里翻了翻,掏出三张十块的钞票——这是她这几个月攒下来的大部分积蓄。她数都没数,直接递过去:二十五给孩子治病,剩下五块是路费和这几天吃饭的钱。
赵桂芬接过钱,抬头看了她一眼,嘴动了动,大概是想骂几句,但想到门外看热闹的人群和刚才沈知知那句威胁,到底没敢。
孩子现在在哪儿?沈知知问。
县医院住着,他爸看着呢。
沈知知点了一下头:钱拿到了就回去,别在城里耽误。以后孩子生病了给我写信或者发电报,钱我按月汇到你们大队部。但有一条——她的声音冷下来,你别再出现在我单位门口。下次再来闹,我一分钱都不给。别说我没提醒你。
赵桂芬攥着钱站起来,嘴唇哆嗦着,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低着头出了值班室的门,佝偻着背影往厂大门的方向走了。
沈知知站在值班室里等了一分钟,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远了,才推开门走出去。
围观的人还没散干净,几个工友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沈知知从他们中间穿过去的时候,听见一个声音喊她:沈知知——
她停住脚步,转头。说话的是隔壁车间的一个大姐,姓吴,平时跟她还过得去。
吴大姐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小沈,刚才那老太太说你……你真有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