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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知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眼角都飙出了泪花。江逾白递了杯凉水过来,她灌了一大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吃吗?江逾白问。
好吃。沈知知嚼着饺子,含含糊糊地说,比我自己包的好吃多了。
江逾白弯了弯嘴角,继续低头包饺子。沈知知看他包饺子的样子——手指修长,动作利落,把面皮摊在掌心里放馅、对折、捏褶子,一气呵成。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凑过去低声说:江逾白,你以后天天给我包饺子吃吧。
江逾白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她。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沾着一点饺子的油光,冲他笑得又俏皮又认真。
他看了她两秒,低下头继续包手里的饺子,声音低低的:你说话算数。
沈知知笑出了声,伸手拿起一张新的饺子皮继续擀。
窗外的雪还在下,鞭炮声从远处一阵一阵地传过来,电视里的春晚正演到热闹处。沈知知擀着饺子皮,旁边是江逾白包饺子的手,对面的客厅里传来沈知珩跟江爸爸下棋的争吵声和江妈妈的笑声,暖黄的灯光把整个屋子都罩在了一层融融的暖意里。
一九七二年开春,融雪的时候,沈知知收到了沈晚从省城寄来的信。
信很短,只有一页纸,字迹端正却有点发飘,像是在写字的时候手不太稳。沈晚在信里说她一切都好,省城的家收拾好了,顾言琛在军区的工作也稳定了。她跟顾言琛的相处不冷不热,就像她当初预想的那样。末了她写了一句:沈知知,你说的对,我抢来的东西,到底不是自己的。可我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把手里有的攥紧了。
沈知知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折好放回了信封里。她坐在书桌前发了会儿呆,然后拿起笔给沈晚回了一封。她没写什么特别的话,就说家里一切都好,妈身体不错,让她有空就写信回来。最后她想了想,添了一句:沈晚,你手里有的,是你自己走到今天攒下来的。别老想着是抢来的。抢来的也是你的了。
她写完把信寄了出去。
三月份,服务社的先进评比结果正式下来了,沈知知评上了年度先进,涨了一级工资,拿到了二十块钱的奖金。她拿着那笔钱去了趟百货大楼,给林淑芬买了一双新鞋,给沈卫国买了一条烟,给沈知珩买了一双球鞋。
沈知珩收到球鞋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跳起来抱住她转了好几圈,被沈知知一脚踹开了。
江逾白在旁边看着她发奖金之后忙前忙后给家人买东西的样子,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她忙完之后把她拽出去吃了一顿国营饭店的红烧肉。沈知知吃红烧肉吃得满嘴油光,抬头问他: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给你买?
江逾白把碗里最后一块红烧肉夹到她碗里:你之前不是给我买过一双鞋垫了?
沈知知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上个月她去服务社进货的时候顺手买了两双鞋垫,一双给沈知珩,一双给江逾白。她自己都快忘了,他还记得。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耳朵尖有点红。
四月份,沈知知过二十岁生日。
生日那天没有大操大办,林淑芬在家做了一桌子菜,沈知珩从学校里偷跑回来,江逾白也来了。就四个人,围着一张不大的方桌,菜也不多,可气氛热热闹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