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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不累？江逾白问她。
沈知知靠在山坡上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上，仰头看着天，可我不能停下来。
我知道。
沈知知侧过头看他，忽然说：江逾白，你说我是不是变了？
江逾白想了想：你没变。你只是把那些你不想要的、别人强加给你的东西一层一层扒掉了。底下的你还是你。一直是你。
沈知知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越来越熟悉的东西——笃定、温暖、不容置疑。她忽然想伸手摸一摸他的睫毛，看看那上面是不是真的落着光。
可她忍住了。她只是弯了弯嘴角，继续靠在树干上看天。
七月底，顾言琛来沈家接沈晚去看电影。沈晚的腿还没好利索，但已经不用轮椅了，拄着一根拐杖可以慢慢走。顾言琛扶着她上车的时候，沈知知正好从服务社下班回来，在门口碰了个正着。
三个人面对面站着，夏天的傍晚热风扑面，蝉鸣一阵高过一阵。
知知。顾言琛先开了口，声音里有一丝她熟悉的犹豫。
沈知知冲他点了点头，又看了看他搀着的沈晚，笑了笑：出去啊？
沈晚低着头，声音低低的，去看电影。
那挺好的，去吧。沈知知侧身让开门口的路。
顾言琛扶着沈晚从她身边走过去。经过沈知知的时候，顾言琛的脚步慢了一瞬，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沈知知的侧脸在夕阳里安安静静的，嘴角还带着那个浅浅的笑，可眼睛里的东西，他已经看不懂了。
他没有说什么，扶着沈晚上了车。
车子驶出大院的时候，沈晚从后视镜里看见沈知知还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布包，站在夏天傍晚的光里，瘦瘦的、安安静静的。
沈晚收回目光，攥紧了手边顾言琛的袖子。
怎么了？顾言琛问。
……没事。沈晚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八月的时候，沈知的柔弱战术初见成效。
奶奶那天在饭桌上破天荒没有骂她，只是哼了一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林淑芬偷偷松了口气，沈卫国虽然没有说话，但吃饭的时候不再低着头不敢看她了。沈知行从省城打电话回来，听见沈知知接电话的时候语气还跟从前一样轻快，多问了句最近还好吗，沈知知说挺好的，哥你别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