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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像是被这句话扇了一巴掌。她猛地后退半步,脸上那点涨红褪了又浮上来,喉咙里挤出笑来,笑得扭曲:我管不着?我嫁进陆家了我是他侄媳妇,你一个被退了婚的女人跑他屋里待一上午,我管不着?她往前又逼了一步,压低声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天早上干了什么。我看见你从他屋里出来,衣裳皱的头发乱的。沈知知,你要是不想让全天下都知道你爬了自己前未婚夫的叔父的炕,你就给我离陆家远一点——
沈知知没等她说完。她从兜里掏出一张对折过的纸,展开,举到苏晚面前。
苏晚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六年前的土地分配记录,沈知知从县革委会那边复印了一份。白纸黑字,苏家的签名画押清清楚楚,多占的半亩地记了六年。
你说你看见我从他屋里出来,沈知知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巷子里却清清楚楚,那你告诉我,你是哪天看见的?几月几号?几点钟?你在哪儿站的?你看见我进了哪间屋?是我自己推门进去的还是他拉我进去的?她顿了一下,你答得上来吗?
苏晚的脸色白成了一片。她张着嘴,手指头哆嗦着指向沈知知,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她说不出具体时间和细节——她没亲眼看见,她只是模糊地看见了那个方向、那个影子,剩下的全是猜测和推论。
你说不出来。沈知知把那张纸折好收进兜里,因为你没亲眼看见。你只是看见一个影子就编了一整套故事,苏晚,你自己想想你那些话里面多少是真的、多少是你自己编出来的。
苏晚站在她面前,手指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嚅动了两下,挤出一句嘶哑的:你……你少转移话题。我那半亩地的事还没跟你算账——
跟我算什么账?沈知知往前走了一步,两个姑娘面对面只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她低头看着苏晚——她比苏晚高了小半个头,俯视的角度刚好把苏晚脸上所有的慌乱、心虚、嫉妒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半亩地是你家多占的。你说出去问问全村人,是你苏家占集体的地理亏,还是我沈知知举报事实理亏?
苏晚的脸白到极致之后反而涨红了。她猛地抬手要推沈知知,可手刚伸出去就被人从后面攥住了手腕。
陆廷州。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大概是听见了巷子里的动静。他一只手攥着苏晚的手腕,力道不大但纹丝不动,苏晚挣了两下挣不开。他面色平静,甚至看不出什么怒意,只是那双沉沉的眼睛落在苏晚脸上的时候,苏晚的后背明显僵了一下。
苏晚。他开口,声音不高,在巷子里格外清晰,你娘家那半亩地的事,队里查实了,就是你苏家多占了。跟沈知知没关系。你要是有意见,去县里反映,别在这儿堵着人闹。
苏晚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挤出破碎的笑:陆叔——她跑你屋里待了一上午你替她说话?你俩到底——
她是我请来帮忙干活的。陆廷州截断了她的话,你管得着我请谁帮忙?
苏晚哑住了。她攥着拳头,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人——陆廷州挡在沈知知前面半步的位置,一只手还攥着她的手腕,那个姿态摆得明明白白。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冲上来闹了半天,结果人家站在一起像一堵墙,她连道缝都撞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