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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话像锥子一样扎进了陆承宇心口。他想起沈知知看他的那个眼神——冷的、平的,什么都没有,连恨都稀薄得像一层霜。那种眼神比恨更让他难受。
他攥着拳头站了一会儿,最后咬着牙说:我去找叔父问清楚。
苏晚拉住他不放:你不能去!你当面问他,你让他怎么答?他说没有你信不信?他要说有……你怎么办?她哭得更凶了,承宇哥你别去闹,你信我就行了。你信我,咱们好好过日子,别去管她了……
陆承宇被她拉得坐下来。他坐在炕沿上抱着头,胸口闷得喘不上气。苏晚蹲在他面前,脸埋在他膝盖上哭,哭声细细碎碎的。他低头看着媳妇颤抖的肩膀,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行了,不去了。他哑着嗓子说。
可他心里头那根刺扎进去了。他不敢当面问他叔父,但他开始偷偷观察。每天傍晚陆廷州从公社回来,他都扒着窗缝看一眼。陆廷州的车后座有没有多个人、衣裳整不整齐、回屋之后熄灯的时间跟往常一不一样。
他没发现什么异常。陆廷州每天傍晚回来,进屋吃饭洗漱睡觉,规律得像日升月落。可越是这样越让陆承宇心里发毛——太正常了,正常得像刻意压着什么。
他开始失眠了。
沈知知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她在地里干活,攒工分,琢磨自己下一步的棋。半亩地的事是开了个头,但要让苏晚彻底翻不了身,光靠一桩陈年旧账不够。她需要一个证人——一个亲眼见过苏晚在婚前就跟陆承宇私下往来的人。
她想了三天,想到了一个人。李婶子。村里头出了名的爱扎堆唠嗑、消息最灵通、嘴也最碎的婆娘。春耕那会儿,沈知知在大石头后面听见过她说陆承宇可往东头地跑呢。李婶子看见过什么,她心里门儿清。
那天傍晚收工,沈知知主动去找了李婶子,提了一篮子自家院里摘的黄瓜。
婶子,我家的黄瓜结得多,给您送两根尝尝。
李婶子接过黄瓜,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哟知知,你这孩子客气啥?
沈知知在她家门槛上坐下了,闲聊了几句有的没的,然后不经意似的提起:婶子,春耕那会儿您跟王婶在大石头后面说话,我听见了一句。
李婶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您说陆承宇老往东头地跑。沈知知看着她,声音平平的,东头地是挑粪组干活的,苏晚就在挑粪组。
李婶子手里的黄瓜差点没拿住。她慌张地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哎哟你可别瞎说!我那天就是随口一句,我可什么都没看见!
您看见了。沈知知说,语气笃定,您看见了什么,您心里清楚。我不逼您说,但往后如果有人问起来——比如上面来调查苏晚在婚前有没有勾搭别人的事——您把您看见的说出来就行。不用添油加醋,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