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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闻见他身上那股皂角味儿,跟昨晚一样。这味道清清淡淡的,混在傍晚的微风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人一路没说话。自行车骑过打谷场、骑过老槐树、骑过沈家的院墙外面。陆廷州在院门口停下车,沈知知从后座上跳下来,去取锄头。
沈知知。他忽然叫了她一声。
她抬头。
陆廷州坐在自行车上,一条腿撑着地,偏头看着她。夕阳把他眉骨的棱角照得分明,那双眼睛里的神色终于不再滴水不漏了——他皱了一下眉,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最后喉结上下动了动,声音闷沉沉的:往后……别干那种事了。
沈知知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
她拎着锄头站在院门口,看着他。
哪件事?她问,爬上你炕那件。
陆廷州的面皮绷了一下。他那双常年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浮起一丝忍无可忍的情绪,按了按车把手,又松开。
我不会说出去。他说,一字一顿,但你以后离我远点。昨天晚上那种事,不会有第二次。
沈知知看着他这副极力撇清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
知道了,陆叔。她说,语气平平淡淡的。
陆廷州看了她两秒,脚下一蹬,自行车拐上大路走了。背影在夕阳里越来越小,最后拐过村口那个弯,不见了。
沈知知站在院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她攥了攥锄头柄。
远点?那可不行。
那天半夜,沈知知被隔壁苏家院墙那边的说话声吵醒了。
她侧耳听了一阵。苏晚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哭腔:……我亲眼看见的,她胳膊上有印子,那种印子我还能认不出来?她肯定跟什么男人……
苏母的声音跟着响起来,又急又怕:你可别瞎说!人家姑娘的清白……
我没瞎说!我今天在田里碰见她,就上手抓了她一下,隔着袖子我都摸着了,青了一大片。娘,你想想,她成天待在屋里不出门,上哪儿弄的伤?苏晚的声音更低了,而且陆承宇跟我说,成亲第二天早上他亲眼看见她从后院那个方向出来……后院旁边住的是谁?
沈知知躺在黑夜里,手指慢慢攥紧了被角。
苏母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你是说……陆廷州?不可能吧。那人多正派个人,在省里当着官,能看上沈家那懒丫头?
娘,我都想过了。她是不是想报复我?她恨我抢了陆承宇,就想攀陆廷州那根高枝儿……苏晚说着说着自己都信了,声音越压越低,她要真攀上了,那往后咱家……
后面的话沈知知没听清。隔壁屋里的灯灭了,苏母和苏晚的声音彻底沉下去。
沈知知躺在炕上,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屋顶。
她知道苏晚会动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这才第三天,苏晚就已经把沈知知跟男人有染的种子种进了她娘的脑子里。下一步,就是让这颗种子生根发芽,长成满村的流言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