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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知看着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你是人。但你是我的人。我不能什么事都靠你。你是我最后的底牌，不能太早亮出来。”
陆聿辰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你这张嘴，骗人的时候甜，骂人的时候毒，说真话的时候——还挺好听。”
沈知知笑了，笑得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沈知翠回城后的第三周，沈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沈建军偷厂里零件卖钱的事，被人举报了。
举报信寄到了厂纪委，信里写得清清楚楚——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偷了什么零件、卖了多少钱、卖给了谁，一清二楚。
沈建军被厂里停职调查，李招娣的岗位审核也被无限期搁置。
沈家炸了锅。
沈母急得满嘴燎泡，沈父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刘桂兰在旁边说风凉话：“我早就说建军不靠谱，你们还不信。现在好了，出事了，连累全家。”
沈建军蹲在角落里，脸埋在膝盖里，一句话都不说。
他知道是谁举报的。
沈知知。
只有沈知知知道他偷零件的事。只有沈知知知道得那么详细。
他以为沈知知只是吓唬他，不会真的去举报。他错了。
沈建军恨得牙痒痒，但他不敢去找沈知知算账。
举报信是匿名的，查不到是谁写的。
沈建军只能认栽。
沈母气不过，要去找沈知知理论，被沈父拦住了。
“你去干什么？你去跟她吵？吵完了她能撤回举报？不能。你去只能让事情更糟。”
沈母急得直跺脚：“那怎么办？建军的工作不要了？”
“工作的事，我来想办法。”沈父叹了口气，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你去跟知知闹，只会让厂里的人觉得咱们沈家不团结，对建军更不利。”
沈母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她不得不承认，沈父说得对。
去找沈知知闹，没用。
沈知知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便拿捏的小丫头了。
沈建军的事，沈知知没有跟陆聿辰提过。
举报信确实不是她写的。
她只是“不小心”把沈建军偷零件的事，“无意中”跟厂里的一个工友提了一嘴。那个工友跟沈建军有过节，转头就写了举报信。
沈建军的事之后，沈家彻底消停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沈知知不是那个可以随便欺负的小姑娘了。
沈母不再来找沈知知了，沈建军不敢来了，刘桂兰绕着沈知知走，连沈知心见了她都要绕着走。
沈知知终于清静了。
但她知道，这种清静是暂时的。
沈家的人不会一直消停。他们只是在等，等沈知知放松警惕，等她露出破绽，等她什么时候不小心，他们就会扑上来，把她撕碎。
所以她不能放松警惕。
这天傍晚，沈知知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石榴树发呆。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落在树叶上，把每一片叶子都镀上了一层金边。石榴树已经长得很高了，比她高出一个头，枝繁叶茂，绿意葱茏。
陆聿辰还没有回来。
她一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门被推开了。
沈知知以为是陆聿辰，没有回头。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身后没有声音。
沈知知觉得不对劲，转过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