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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聿辰在旁边,听到这句话,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沈知知,又看林薇薇。
两个女人之间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看不见火,但能感觉到灼热。
沈知知稳住心神,笑了笑:“林同志也记得?那时候我们都小,记不太清了。”
“我记得很清楚,”林薇薇说,“因为那天我也穿了一件蓝色的碎花衣裳。”
空气凝固了。
沈知知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她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生疼。
林薇薇盯着她,一字一顿:“你穿的是蓝色的碎花衣裳,我也穿的是蓝色的碎花衣裳。那你说,上岸以后,浑身湿透的那个人,是谁?”
这话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块石头,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周围有几个工友听见了,好奇地看过来。
陆聿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着沈知知,等着她回答。
沈知知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但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不能慌,不能露怯,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林同志,”沈知知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但还是平稳的,“那天那么多人,谁穿什么衣服,我真的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我把陆大哥拉上来之后,浑身都湿透了,冷得直发抖。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问在场的人,那天是不是有个浑身湿透的小女孩。”
这话说得漂亮。
她承认林薇薇也穿了蓝碎花,但把重点转移到了“浑身湿透”这个客观事实上。
而她确实是浑身湿透的——不管是因为跳进水里还是因为摔进水里,总之她湿透了。
林薇薇看着她,目光冷得像刀。
她知道沈知知在偷换概念,但她没法反驳。因为“浑身湿透”确实是事实,而“为什么会湿透”,在当时那种混乱的情况下,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行了,”陆聿辰忽然开口,语气不轻不重,“过去那么多年的事了,有什么好争的。都干活去。”
他看了沈知知一眼,又看了林薇薇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沈知知低下头,继续捡垃圾,手在微微发抖,但她控制住了。
林薇薇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然后也转身走了。
但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沈知知,你最好祈祷你的谎言永远不会有破绽。”
沈知知手里的垃圾袋掉在了地上。
她蹲下去捡,动作慢得像放电影。
捡起来的时候,她抬起头,林薇薇已经走远了。
那天晚上,沈知知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下午在河边的那一幕。
林薇薇知道什么?她手里有什么证据?
沈知知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像针一样扎着她的神经。
她想了很久,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林薇薇没有确凿的证据。
如果她有,她早就拿出来了,不会等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