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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时,他终于从地窖里爬了出来。
他的双手已经被摩擦得近乎血肉模糊,一身脏兮兮的尘土,撑着身子,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目之所及,一片狼藉破败。
所有的房子都被烧毁了。所有的人也都在火中挣扎着死去了。
留下的,只有残缺的木头,和零星的白骨。土地泛着焦黑的颜色,植物被烧得一干二净,只剩藏在土地里的根。
花世弈怔愣地站在原地。
旋即,他跌跌撞撞地迈开步子,朝着家的方向奔去。房子已经被烧毁,只剩下堆积的木灰和瓦片,连白骨都没有看见。花世弈跪在地上,焚烧后的灰烬纷纷扬起,飞到空中来,扑在他的脸上。
他恍若未觉,在灰烬和瓦片中,疯狂地翻找着什么。
怎么可能烧得什么都不剩?
就连他们的白骨都没有了吗?
花世弈在灰烬中摸索,他的眼中被飞扬的灰烬激出滚滚的泪珠,第一滴眼泪滑落时,悲伤的情绪才后知后觉地苏醒过来。他咬着牙,从喉咙里溢出极力压制后的、痛苦的呜咽。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渗进土壤里。本就血肉模糊的手指被糊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十指连心,尖锐的疼痛一阵阵刺向他的大脑。
粗粝的瓦片、冰凉的石头、仿佛无穷无尽的灰。
忽然,他的手,触盆到了一样坚硬的事物。花世弈颤抖着手,将它握住,拿起来。
木灰簌簌地掉落,露出光泽明亮的剑身。他的另一只手继续在原地摸索,取出了它的剑鞘。
在火中烧过一夜,这把剑却更亮了。海棠花栩栩如生,仿佛正要从剑柄上挣脱而出。
这是花世弈的剑。
花世弈生于三月,正是海棠花盛放的时节。母亲格外钟爱这种花,或许正因为如此,父亲为他铸剑时,刻上了这三朵海棠。
他将剑收入剑鞘,弯下身子,把它紧紧地抱在怀中。他闭着眼睛,脑袋越来越低,心神俱疲之后,没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