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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驶舱内,仪表板被拆开,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安装架和线束接口。飞控计算机、导航系统、通讯系统、发动机控制单元逐一安装到指定的设备架上。线束从机身各个方向汇集到驾驶舱前方的航空电子设备舱,上百条线缆按功能分组绑扎,每一条线缆上都有标签标注走向和功能。
与此同时,液压管路沿机身下腹和起落架舱铺设。不锈钢管路从发动机液压泵引出,沿着机身底部的预设管路槽走向起落架收放作动筒、襟翼作动筒和机轮刹车系统。
管路接头使用扩口式连接,密封圈在连接前涂抹液压油,拧紧时用扭矩扳手紧固到规定值。燃油管路沿机翼后缘和机身连接处铺设,从翼内油箱引向发动机燃烧室。柔性软管在机身与机翼的相对运动处预留弯曲余量,硬管在固定位置用管夹固定。
10月27日,燃油系统首次加压测试。燃油泵启动时发出低频的嗡鸣声,仪表上的油压指针稳定爬升。
工人在机身下方放置接油盘,逐一检查每一处管路接头和阀门。测试持续了三天,所有接头无渗漏,管路无变形,燃油从油箱到发动机的通道打通了。
29日,燃油系统通过测试。潘华灿在驾驶舱开始做航电系统的通电测试。仪表板的灯光依次亮起,显示屏自检通过,导航系统接收到GPS信号,通讯系统在测试频率上完成收发测试,飞控计算机与各传感器之间的数据链路连通。各系统自检通过后,指示灯由红转绿。
11月1日,飞控系统联动测试。操控面在液压和电传的联合驱动下依次动作:副翼上下摆动,行程精确;升降舵俯仰角度与操纵杆输入一致;方向舵偏转范围达标;襟翼放下收起,三个档位位置准确。维特斯在机翼下方观察每一个操控面的运动范围,确保没有卡滞或干涉。
2日下午,座舱压力系统进行气密性检查。客舱窗户逐一安装到位,气密测试数据在合格范围内。
所有系统测试完成后,沈千帆走进驾驶舱坐了一次。座椅的位置和操纵杆的行程与验证机完全一致,操控面板的布局、脚踏的角度、舷窗视野的开阔程度,一切都对得上。
他从舷窗看出去,厂房大门外的天际线在挡风玻璃的弧面上被拉成一条平缓的曲线,视野开阔,地面和天空的交接清晰可见。他在驾驶舱里坐了一会儿,什么按钮也没有按,然后推门下来。
11月4日上午,总装工位上的最后一颗螺栓拧紧了。那是一块检修盖板的固定螺栓,拧紧后,工人用记号笔在螺栓头上画了一道标记线。
潘华灿站在机身前方,翻开总装确认单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然后签字,放下笔:“可以移出工位了。”
总装平台的液压支撑架发出泄压的嘶声。机身缓缓下降,起落架轮胎第一次接触地面,承重后微微压扁,金属结构受力后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飞机终于站稳了。
总装平台支撑架撤走,KUO-5000用自己的起落架停在厂房地面上。机身淡黄,机翼展开,螺旋桨静止,仪表板没有亮灯,没有任何声音。
一架完整的飞机、新生的飞机,停在厂房地面上,安静地等待着他自己的首飞。
沈千帆在总装平台上开始绕着飞机走。步伐不快不慢,从机头开始,经过驾驶舱舷窗时停了一下,透过玻璃看了一眼座椅和仪表板;
下了平台,又绕飞机转了几圈,最后绕过机尾、顺着机身另一侧走回机头位置。维特斯跟在他旁边,没有解说,也没有指指点点。
因为无须多说,这架飞机从10月9日总装开始到11月4日共26天,每天沈千帆都在看着。
沈千帆回到机头前方,站在距离两步远的位置,仰头看着这架完整的飞机。灯光在机身的黄色底漆上铺了一层柔和的暖色,螺旋桨叶的阴影在发动机吊舱前方斜斜地落在地面上。
维特斯站在旁边,说了一句:“你把它造出来了。”
沈千帆说:“是造出来了,但还没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