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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华灿和维特斯在左右两侧各站了一个人，各自盯着自己那一侧的安装面。“左高了一毫米，”维特斯说，“松一下右侧。”
工人在右侧松开两个螺栓，左侧的平尾稍作调整，重新拧紧。
反复三次后，维特斯说：“好了。”
平尾安装完毕，KUO-5000在尾部有了完整的“T”字形翼面——垂尾竖起，平尾横展，像一条在水面下静止不动的鱼。
沈千帆站在机头方向没有走近，但目光一直停留在尾部那组翼面上。他看见平尾和垂尾在灯光下的轮廓线，与图纸上的线条重叠在一起，一分不差。
“鸭翼呢？”他问。
维特斯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鸭翼是这架飞机最重要的设计特征。别的飞机装不装鸭翼无所谓，但这架必须有。没有它，航程达不到设计值。”
潘华灿已经指挥工人将两片鸭翼从备件区运到了总装平台前方。鸭翼的尺寸比主翼小得多，翼展不到三米，安装在座舱两侧偏下的位置，比主翼稍高，紧贴机身。
鸭翼的位置和角度是KUO-5000气动设计的核心。它们在低速时帮助气流附着在机翼上表面，降低失速速度；在巡航时产生微弱的抬头力矩，减少平尾的配平阻力，整架飞机的航程优势，有一小半是靠这两片小翼面挣出来的。
“这一片在座舱左侧，那一片在右侧。”潘华灿说，“左右角度要完全一致，偏差控制在0.05度以内。”
鸭翼安装的工序比机翼和尾翼都要精。吊车把左侧鸭翼吊到安装位置附近后，维特斯直接上了升降平台，站在与鸭翼同等高度的位置，用专用量具测量角度。
“左翼，攻角读数0.8，差0.2度。”
潘华灿在，肉眼几乎看不出移动，但维特斯能通过量具读数分辨。
反复调整了四次，维特斯才说：“好了。”
左侧固定后，右侧重复了相同的工序。有了左侧的基准，右侧快了不少，六次调整后达标。
两片鸭翼安装在座舱两侧偏下的位置，微微向上翘起一个角度。从机头方向看过去，它们像一对收拢在身体两侧的小翅膀，不大，但位置醒目。
沈千帆绕到机头前方远远的位置站着，以微仰视的角度看过去。鸭翼的攻角清晰可见，向上翘起的角度与图纸上的完全一致。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没有说什么。
潘华灿站在总装平台旁边，叉着腰看了一遍整架飞机：“机翼有了，尾翼有了，鸭翼有了，机身完整。后面是起落架与发动机的安装了，还有得忙。”
沈千帆只是听，没有发表意见。
傍晚的阳光从厂房高处的通风窗斜射进来，落在机身和机翼的表面上，拉出一道长而暖的光带。
KUO-5000在总装平台上，机身黄澄澄的，因为金属表面涂了一层黄色的底漆，还没来得及上最后的面漆。那是防锈涂层，在所有零部件总装完成、全面检查无误之前，飞机就保持着这种底色。
机身和机翼的线条流畅而舒展，从机头到机尾、从翼根到翼尖，每一道曲线都精确地切在空气应该流过的地方。
这是一架还没有完工的飞机，但它已经能让人想象出它飞起来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