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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帆说:“好,我安排,尽量明天一早出发。”
还好,时间勉强够,机场加急办理报备手续。
6月20日清晨,P.180从鸥酷栖起飞。飞行途中两人几乎都没说话,还是经停文莱,八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台北桃园机场。
伍景行站在停车场入口处,看见两人走近,没有挥手,转身走向一辆深色商务车,拉开车门等他们上去。
抵达安全屋后,李处长直接进了审讯室。沈千帆没有跟进,坐在隔壁的房间里,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李处长坐在被审者对面,桌上没有文件,没有记录本,只有一杯水。
他开口问的第一句话是:“你知道我是谁。”被审者看着李处长的证件,没有继续沉默,点了点头。李处长没有拍桌子,没有提高声调,每一句话都问得有条不紊。被审者的叙述和之前在冼光辉面前说的基本一致,但更完整。从接头人到运输路线,从付款方式到洗钱渠道,每一个环节都有对应的描述。
与此同时,沈千帆在另一个房间里翻看从三处据点缴获的资料。宣伟队的文件记录了农场的储量出入账目,得昂队的账本指向山口组总部的资金流向,冼光辉队的笔记本是其中最重要的。
上面记录的不是流水账,而是天狗和缅甸毒枭的数次会面记录,包括时间、地点、参与人员、议事内容。沈千帆翻到其中一页时停了手,页面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字:“云府过境十五人,江成斌(华国江老爷子之孙),事成。”出是金额还是代号。他合上笔记本放在桌面上,用手按住了封皮。
接连审了两天,6月22日傍晚,李处长从审讯室走出来,手里拿着几页手写的笔录和一张确认签字的纸。
沈千帆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从三处据点缴获的全部资料,笔记本放在最上面。
李处长把笔录放在茶几上,在对面坐下:“天狗以杀害江老爷子的亲孙作为投名状,换取缅甸毒枭糯康的信任,获得东南亚的份额。他的网络现在覆盖台城、港城、菲国、因尼、泰国、云府、桂府及广府。每年经手的毒品交易额达数亿美元以上。不仅涉及贩毒,还涉及洗钱、走私军火和情报交换。”
沈千帆没有说话,李处长翻开笔记本,翻到那一页,看了一会儿,合上本子:“证据链完整了。”
沈千帆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台城夜色正在铺展开来,远处楼宇的灯光高低错落,一路延伸到城市的边缘,看不见尽头,像一片摊开的黑色幕布上被戳了无数个细小的洞。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回身:“天狗的事,已经不是我能单独处理的了。”
李处长说:“上面会接手情报的部分。但行动的部分估计还需要你来推进。”
沈千帆没有回答,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然后说了一句:“我需要知道他的基地在哪里。”
李处长说:“会查出来的。”
沈千帆没有再问,窗外的灯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他转身走回桌边,把笔记本收进文件袋,拉上拉链,递给了李处长,没有再说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