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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早上六点起飞到晚上七点回来,整整一个白天,沈千帆在天上飞了将近十个多小时,但他走下舷梯时脚步不慢,一手牵着一个孩子。
2月13日,除夕。夜幕降临时,一家五口来到沙滩上。沙子在傍晚的光线下泛着灰白色,海面上有巡逻艇的光点一闪一闪。沈千帆从车尾里搬出一箱烟花,蹲在沙滩上拆包装。
宰宁拿着一根小烟花棒,弟弟宰衡蹲在旁边看。沈千帆用打火机点了第一根,火苗窜起来时宰衡往后缩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千帆说:“不怕,爸爸在旁边。”宰衡壮着胆子伸手接过来,烟花棒在夜色中喷出金色的火星。
林晓雨坐在沙滩上的毯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两个孩子举着烟花棒在海滩上跑来跑去。沈千帆蹲在旁边又点了一根,递给宰宁。
林晓雨说:“你今年比去年忙多了。去年还是在高市过年。”
沈千帆站起,搂着她,指着金融大厦说:“等金融中心正常运转,政府办公楼建好,特区批下,我就真正的闲下来了,到时带着一家人飞遍世界。”
林晓雨没有再说话。海风吹过来,把她头发吹乱了一点,她没有去理。两个孩子举着烟花棒在夜色中跑,火星拖出一道道短促的弧线。
晚上七点,皇家庄园宴会厅摆了六桌。白桌布,红筷子,桌上摆着本地的鲜花和手写的座位牌。四镇十八村的代表各来了一人,加上老王储家族、长老、张松林夫妇、李长明夫妇,欧阳新、老陈、刘洋和几名舰长,特战队四名队长,沈千帆一家,爱丽丝、陈伟强、王嘉铭等六十多人把六桌坐得满满当当。
老王储穿了一身深红色长袍,站在主桌前,没有拿话筒:“今天不做长篇大论。只说一样,鸥酷栖以前过圣诞不过春节,但从这顿饭开始,鸥酷栖也过春节,这顿饭就是鸥酷栖的团圆饭。大家放开吃。”
菜是本地菜式加粤菜混搭:烤鱼、咖喱蟹、白切鸡、扣肉,还有一大锅鱼丸汤。酒是当地自酿的米酒,甜而不烈。李长明从特马卡的餐厅订了几道粤菜,又从码头弄了几条新鲜的鱼,让厨房炖了汤。
席间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渔民端着一碗汤走到沈千帆面前。他叫阿吉,贝蒂镇人,鸥酷栖第一批领到退休金的老人之一。
阿吉端着汤,手有些抖,但汤没有洒出来:“沈总,这碗鱼汤是我用积分换的鱼做的。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想到过有退休金,你来后,有了。这碗汤敬你!”
沈千帆站起来,双手接过碗,端起来喝了一大口。鱼汤不烫,刚刚好,他没有放下来,又喝了一口,才把碗放下:“阿叔,好喝。以后每个月都有,你安心过。”
阿吉的眼眶红了,没有多说什么,端着空碗回了座位。回到座位上之后,他旁边的人问他什么,他只说了一句:“心热。”
年夜饭散场时已经快九点了。客人们陆续离开,宴会厅里只剩下收拾桌子的服务人员。老王储站在门口送客,送了十几分钟,等所有人都走完了,他转身看了沈千帆一眼。
沈千帆会意,让林晓雨先带家人回别墅,接着跟着他去了书房。
书房里没有酒,只有两杯茶。老王储在书桌后坐下来,沈千帆坐在他对面。窗外远处还能看到金融大厦与大酒店的霓虹灯。
老王储端着茶杯,没有立刻喝:“今天阿吉那碗汤,比任何合同都值钱。”
沈千帆说:“积分系统刚开始的时候,也有人说是骗局。现在没人说了。”
老王储:“不是没人说,是说了没人信了。阿吉这样的老人每个月都能领到钱,谁再说骗局,老人们会跟他急。”
沈千帆:“这就是我想看到的。”
老王储端茶喝了一口:“明年这时候,人数会更多。你打算怎么做?”
沈千帆:“继续建。金融中心有了,度假村开工了,商业中心在走流程,别墅在盖。明年这时候,鸥酷栖会有更多工作岗位。有工作就有积分,有积分就有养老金。这件事会自己转起来。”
老王储看着他:“你明年还在这里吗?”
沈千帆:“在。这辈子都会在,现在有两件事是当务之急的,不过现在过年,先不说,过完年再说。”
老王储也没有再问是什么事。他把茶杯放下,点了点头,说:“我也希望你在。”
沈千帆站起来:“殿下,除夕早点休息。”老王储挥了挥手,没有站起来送。
沈千帆走出皇家庄园时,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海水的咸味。他沿着主路往别墅的方向走,经过娱乐城门口时,有几个年轻人还在路边放烟花,笑声传出去很远。
他走到别墅门口时,看见客厅的灯亮着。推门进去,林晓雨已经把两个孩子哄睡了,自己坐在沙发上与林老七看华国的春晚,听见开门声抬起头:“回来了?”
沈千帆在门口换了鞋:“回来了。”
林晓雨问:“老王储说什么了?”
“问我还在会这里待多久。”沈千帆走进客厅,在她旁边坐下来,“我说这辈子都在。”
林晓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伸手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沈千帆端起来喝了一口。窗外远处的烟花还在放,隐约的声响从海边的方向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