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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马克推门进来,他手里拎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神色比平时凝重得多,关上门之后直接走到桌前,把电脑屏幕转向沈千帆。
“沈总,那人还在查积分系统的底层代码。”
“查出谁了吗?”
“还没有,只查到IP段在鸥酷栖本地,但用了多层跳板,追不到具体位置。手法很专业,但也不是普通黑客。”
“什么意思?”
“权限很高,能访问核心数据库结构,积分表、资金池表、交易记录表、用户表、权限表。是冲着整个系统的底层架构来的,但他们只是查阅,没有强攻进行修改,所以说不是普通黑客。”
“什么时候开始的?”
“最早的一次记录在两周前。频率不高,但每次都在深夜,持续半小时到一小时。对方很谨慎,每次访问的量都很小,像是在‘阅读’而不是‘复制’。”
沈千帆沉默了片刻:“有权限访问底层代码的,有多少人?”
马克合上电脑:“系统设计的时候为了安全,设了最高权限锁。能进底层的人,不超过五个。”
“哪五个?”
马克竖起手指:“我、张振华、老何、周文彬……还有你。”
沈千帆没有说话。马克又补了一句:“不是我,也不是张振华,他不懂财务逻辑,看了也白看,至于你……不懂技术,看那些东西对你来说就是天书。而且你这段时间在华园,根本不在这里。”
沈千帆看了马克一眼,问:“如果他要修改……能做到吗?”
马克讪讪地说:“你与周总的权限虽高,但没修改权。就算是我、张振华或老何三个想对其修改,也起码要两人授权才能修改。”
沈千帆站起来走到窗前:“既然如此,不要声张。继续监控,不要惊动。”
马克说:“明白。”
沈千帆说:“如果他真的是内鬼,那他背后一定有上线。我们要的,是抓住上线。”
马克问:“那我们要不要收紧权限?”沈千帆说:“不。松一点,让他觉得安全。他要查,就让他查。我要知道他传给谁。有什么用。”
次日上午九点,谈判在娱乐城会议室正式开始。长桌两边分坐,迪立代表团五人,鸥酷栖一方老王储、沈千帆、周文彬、李长明、林庆祥。
阿马拉尔开场说:“希望在互相尊重的基础上达成共识。鸥酷栖的发展我们有目共睹。”
前半段谈判进展顺利,交通对接、物流中心共享、医疗教育合作框架,都是技术性问题,没有实质分歧。沈千帆一边听一边记,偶尔插话补充细节。到了中段,阿马拉尔合上文件夹,语气不变,但内容突然锋利起来:“考虑到鸥酷栖经济体量快速增长,我们建议,积分系统的财务数据,应接受第三方独立审计。”
沈千帆没有马上拒绝,甚至没有改变表情:“阿马拉尔先生,能具体说说您的设想吗?”
阿马拉尔翻开另一份文件,逐条念出来:积分发行总量的实时数据、资金池的流入流出明细、交易所的交易记录、底层数据库的访问日志、历史数据修复记录。
沈千帆表面不动声色,但心里微微一震。最后两项,连他都不是十分了解,只有核心技术人员才知道这些概念。他想起马克昨晚的话:“能进底层的人,不超过五个。”
阿马拉尔念完后抬起头:“沈先生,这些要求应该不难吧?”
沈千帆合上面前的笔记本,语气平静但意味深长:“阿马拉尔先生,您的要求很详细。有些细节,连我都不完全清楚。我需要时间研究。”
阿马拉尔微笑:“不急。我们可以慢慢谈。谈判嘛,本来就是相互了解的过程。”
沈千帆也笑了:“对。相互了解。”
散会后他没有去吃饭,一个人回到办公室,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五个名字:马克、张振华、老何、周文彬、沈千帆。他划掉马克;划掉张振华;划掉老何;划掉自己。还剩一个名字:周文彬。他没有打勾,也没有画叉,只是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中午,沈千帆一个人站在娱乐城露台上,顶着烈阳,手里端着一杯茶,海风吹动他的衣角。他拨通了林晓雨的电话。
林晓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谈判怎么样?”
“前半段很正常,后半段不正常。”
“怎么说?”
“迪立方提出了一个非常详细的审计要求,包括只有核心技术人员才知道的数据项。不是一般人能提出的。”
“有人泄密?”
“马克发现有人在查底层代码。权限很高,能进底层的不超过五个人。排除四个,剩一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周文彬?”
“还没有证据。但方向很清楚。”
“你打算怎么办?”
“不急。他现在每动一次,就多留一条线索。我要的不是他,是他背后的人。”
“小心。这种人反咬的时候,不会留余地。”
“我知道。”
挂了电话,沈千帆继续站在露台上。五个名字,四个排除,只剩一个。
周文彬:老王储的儿子,娱乐城的总经理,何老的委托代理人,鸥酷栖国际大酒店总经理,他已是整个鸥酷栖最亮眼的新星。
他真的是内鬼吗?还是有人在背后盗用了他的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