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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千帆阁。
客厅里的碎玻璃还没来得及扫，墙上溅的血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红。沈千帆坐在沙发上，赵行德刚把蝮蛇押走，周强与李刚也刚到。
他正准备上楼，手机突然震了。
屏幕上的名字是“林老七”。这个点打电话，不会是好消息。他接起来，林老七的声音炸了过来，带着明显的慌乱：“千帆！晓雨要生了！她说肚子疼得厉害，羊水好像破了！”
沈千帆猛地站起来。
“别急！我马上过去！让她平躺，别动。”
挂了电话，他一边往楼下跑，一边招呼李刚准备车辆。一边拨打妇幼医院的电话。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千帆阁，安保见到，连忙开门，上三楼，推开卧室门，林晓雨躺在床上，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攥着床单，指节泛白。宰宁被吵醒了，坐在小床上揉眼睛，有点害怕地看着妈妈。
林老七站在床边急得团团转，手里拿着一块毛巾不知道往哪儿放。
沈千帆走过去，握住林晓雨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但手指握得很紧。“我马上送你去妇幼，我已经打了电话，那边正在准备，别怕！”
林晓雨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没说话。她在忍疼，一声不吭。她的要强，什么时候都不变。
沈千帆抱着林晓雨下楼上车，李刚马上向妇幼医院开去，林老七才刚抱着宰宁下楼，只好上了随后到的周强的车，周强在开车前下令，两栋楼各派一人看守，其他人转场妇幼，继续执行安保。
因为他是知道的，黑蛇之外还有夜行军，谁也不知夜行军会什么时候到来。
车上，沈千帆坐在她旁边，一直握着她的手，轻拍着说：“别怕，就快到了。”
而周强车上，宰宁突然哇地哭了：“妈妈！妈妈！”
林老七哄她：“妈妈要去生弟弟了，宰宁乖，别哭，我们也一起过去。”
车辆平稳地驶向医院。
今晚他要经历了两场战斗。一场是对蝮蛇，他赢了。一场是对命运，他也不能输。
车直接开到急诊门口，护士推着平车已经在等了。林晓雨被推进电梯，沈千帆跟进电梯，林老七抱着宰宁也赶到了。
几分钟后，医生出来，摘下口罩：“家属？孕妇怀孕多少周了？”
“预产期还有几天。”
医生皱了皱眉：“现在是胎位不正，臀位，羊水破了，顺产难度大、风险大，建议剖腹产。”
沈千帆没有犹豫：“剖就剖，关键是大人孩子都要平安。”
医生递过来一张手术同意书：“签字吧。”
他接过笔，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他深吸一口气，在同意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沈千帆，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林老七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晓雨身子骨好。”
林晓雨被推进手术室，门关上了，灯亮了。
沈千帆站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阿云、梅姨与沈老头赶到了，三个人都是跑上楼的，气喘吁吁。
梅姨说：“别担心。晓雨身子骨好，不会有事的。”
沈千帆点头，但停不下来，继续来回踱。
宰宁被林老七抱着，已经不哭了，只是睁大眼睛看着手术室的门，好像知道妈妈在里面。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沈千帆的脚步声和偶尔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
阿云坐在长椅上，看着沈千帆。她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对上外敌，他没慌过，就算是面对蝮蛇这等顶级杀手，他也没慌。
但此刻，他慌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在乎。
接着老刘、老钱也到了。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分钟都像一小时。
一个多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开了。
护士抱着一个婴儿走出来，小小的，被蓝色包被裹着。“恭喜，是男孩。母子平安。”
沈千帆走过去，伸出双手。护士把婴儿放进他怀里，那一刻，他的手不抖了。小家伙皱巴巴的，脸上还有胎脂，闭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突然，他哭了出来，在寂静中显得声音很大、很响亮，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到来。
沈千帆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哭，但眼眶红了。
林老七凑过来看了一眼，咧嘴笑了：“这小子，嗓门大，像他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