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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他想到了陈伟强，想到了港城，想到了何老与澳城，想起了华国的“一国两制”，想起了港城与澳城的回归，两种制度在一个国家内并存，既维护了主权，又保留了地方特色。这种思路，能不能用在鸥酷栖？
靠在头等舱座椅上的沈千帆霎时间坐直了身子。
鸥酷栖本就是东迪文的一块飞地，被因尼包围着，与首都迪立关系疏远，历史上曾有过特殊的自治地位。
老王储在当地威望极高，岛上居民只认“老祖”，不认迪立的官员。
如果能在内乱后与东迪文新政府谈判，争取到鸥酷栖成为高度自治的特区……
沈千帆的思绪越飞越远。
特区有自己的法律、自己的警察、自己的防卫力量。而他们的舰队，正好可以作为特区的海上防卫力量。
不是“雇佣军”，不是“私人武装”，而是特区合法的防卫力量。船还是那些船，人还是那些人，但身份完全不同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走得通。
首先，东迪文内乱后，新政府必然虚弱，需要一个稳定、听话的鸥酷栖。与其派官员去管那些根本不听迪立话的岛民，不如承认既成事实，让老王储继续管。
其次，高度自治不等于独立。只要鸥酷栖在名义上承认东迪文中央政府的宗主权，东迪文就有了面子，而特区有了里子。
最后，舰队的存在，本身就是鸥酷栖稳定的保障。没有海盗、没有走私、没有外来势力渗透，这样的鸥酷栖，对东迪文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沈千帆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在上面飞快地写下几个要点：
第一，以东迪文内乱后新政府为目标，时机在内乱平息、新政府组建时。
第二，由老王储出面，提出鸥酷栖高度自治特区的方案。
第三，特区拥有自己的立法、行政、司法权。
第四，酷鸥海上安保转型为特区海上防卫力量。
第五，特区成立后，舰队可挂特区区旗，也可沿用东迪文注册或改为特区注册。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当然，这还只是一个雏形。
要让它变成现实，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东迪文内乱何时结束？新政府由谁主导？老王储的意愿如何？华国的态度是什么？
每一个变量，都可能让这个方案夭折。
但至少，现在他有了方向。
飞机开始下降，机舱里的广播响了：“各位旅客，飞机将在三十分钟后到达广府机场……”
沈千帆收起笔记本，整理了一下衣领。舷窗外，城市的轮廓渐渐清晰，珠江像一条银色的带子蜿蜒穿过大地。
飞机平稳落地，滑行、停靠。
沈千帆最后一个走出机舱，手里攥着手机。他没有等走出航站楼，一边走一边拨通了爱丽丝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千帆，到了？”爱丽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明亮。
“刚到。爱丽丝，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沈千帆一边走一边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东迪文的内乱，迟早会结束。新政府上台后，我们的身份还能不能保住，不好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爱丽丝没打断他，让他继续说。
“我在飞机上想了一个方案——趁着内乱还没结束，提前布局。等新政府组建的时候，让老王储出面，提出鸥酷栖高度自治特区的方案。特区拥有自己的海上防卫力量，我们的舰队正好可以转型。”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