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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傍晚,千帆阁古玩店楼上的厨房里,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林老七系着围裙,一手颠勺一手撒盐,锅里的红烧猪蹄泛着油亮的酱色。
客厅里飘满了炖鸡、蒸鱼、腊味合蒸的香气,老刘、老钱、老吴围坐在茶几旁,嗑着瓜子喝着茶,电视里放着春晚前的暖场节目。
沈千帆和林晓雨拎着大包小包推门进来,年货堆满了玄关。
老刘站起来,笑道:“沈小哥来了!今晚不醉不归!”
沈千帆脱了外套,挂好,说:“老刘,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第一个趴下。”
老刘嘿嘿笑:“那是意外,今晚绝对不趴。”
林老七从厨房探出头,朝客厅喊了一声:“醉可以,别砸我东西,砸了照价赔偿。”
老吴接话:“老七,你厨房里那套青花瓷碗,不会是假的吧?砸了我赔个真的。”
林老七骂道:“滚。”
老钱不吭声,只是笑。
年夜饭摆了两桌,中间一道白切鸡,鱼头朝东,林老七说这是规矩。
老刘夹了块鸡腿放到林晓雨碗里:“多吃点,给我干女儿补补。”
老钱难得开口:“还没出生,你就干女儿了。”
老吴接话:“三个干爹,以后压岁钱少不了。”
老刘举杯站起来:“第一杯,敬沈小哥。今年又是拿地又是开工,马上又要当爹,人生赢家啊!”
沈千帆笑着碰杯:“是大家一起拼出来的,我一个人也做不了这么多事。”
老吴跟着举杯:“还有安保公司,省城市场站稳了,明年再上一层楼,我也算老有所依了。”
老刘白了他一眼:“老吴,你才六十出头,说什么老有所依?”
喝完了又添,吃完了又上。
林老七给女儿夹菜,叮嘱:“多吃鱼,对孩子脑子好。”
林晓雨笑:“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究了?”
林老七理直气壮:“当了外公,得讲究。你妈要是还在,比我还讲究。”
桌上一静,林晓雨低下头。沈千帆握住她的手,林老七摆摆手:“不提了不提了,吃饭吃饭。”
饭后,几人围坐在茶几旁喝茶守岁。
电视里春晚的小品逗得老刘哈哈大笑,老吴靠在椅背上打盹。沈千帆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市区禁炮,但郊区乡镇不禁,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扇窗,冷风裹着鞭炮的硝烟味涌进来,远处烟花在空中炸开,红绿黄紫,一朵接一朵。
林晓雨走过来,依偎在他肩上。沈千帆说:“今年是第一个有宰宁的春节。”
林晓雨摸了摸肚子:“她还没出生,就跟着过春节了——在肚子里过也算?”
沈千帆笑了:“算,怎能不算?”
零点的钟声响起,窗外烟花绽放,照亮了一片天空。
大年初一,天刚亮,鞭炮声又把沈千帆吵醒了。
他给林老七拜了年,又给张松林、李长明打电话问好。挂断最后一个电话时,已经快十点了。手机震动,是杜老板。
“沈总,新年好啊!”杜老板的声音隔着扬声器都透着热乎劲儿,“初三省城有个商会新春团拜会,来的都是省城的企业家、开发商,我想请你参加,顺便认识些朋友。”
沈千帆想了想:“杜老板引荐,我一定去。”
挂了电话,林晓雨从厨房端着云吞出来:“初三就去省城?不多休息两天?”
“机会难得,省城的圈子不好进。杜老板肯带路,不能错过。”沈千帆舀了一只云吞,咬了一口。
正月初三,沈千帆开车带着老刘到省城。杜老板在酒店门口迎接,穿着一件深色呢子大衣,笑容满面,引着两人走进宴会厅。
宴会厅里摆了三十多桌,水晶吊灯把整个大厅照得金碧辉煌。来的都是省城商界人士,西装的、唐装的、旗袍的,觥筹交错,笑语喧阗。
杜老板拉着沈千帆在人群中穿行,主要介绍了三个人。
第一个是周总,四十出头,省城本地开发商,手里有几个楼盘,头发梳得油亮,手上戴着个翡翠扳指。“沈总,千帆豪城我听说过,你那聚宝盆的格局,有点意思。”周总递过名片,“我新拿了个地块,心里没底,什么时候帮我去看看?”
沈千帆接过名片,笑了笑:“周总抬举,看地可以,不过我收费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