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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人类想要杀死他,他也绝无怨言。
埃葵斯奥特曼——
甘愿为这群可爱又复杂得让他时常挠头的生物,以及他们所生活的这颗蓝色星球,献上自己的一切。
包括他的梦想,他的意志,他的精神,他的生命。
乃至于他的——
全部!
然而此刻,程理僵立在医院冰冷空旷的走廊里,听着远处担架车轮滚动的声音彻底消失,眼前只剩下墙壁和“静”字标识。
玖辛奈被推走了,去往他暂时无法跟随的住院病房,她仍然昏迷着,需要时间来愈合那道狰狞的伤口。
水门店长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所有温暖的回忆,所有关于人类美好的幻想,所有暗自许下的守护誓言,在这一刻仿佛都被用力摔碎在地面上。
嘲笑他的无能。
为什么?
为什么这群宇宙人就不能安分一点,非要用暴力和伤害来彰显自己的存在?
为什么这些家伙永远都不懂得放弃作恶,像宇宙里的蛀虫一样,一个接一个地从阴影里爬出来,破坏着他所珍视的一切?
为什么明明已经被打败,被消灭了那么多次,他们还是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样,乐此不疲地制造新的悲剧,将痛苦和绝望肆无忌惮地施加给无辜的人?
为什么?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只有一股滚烫的情绪,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熔岩,在程理的心底轰然爆发。
一瞬间冲垮了属于“程理”这个人类身份的平静表象。
也几乎要淹没他作为奥特曼所接受的关于“仁爱”、“宽恕”、“守护一切生命”的教导。
他的内心不再是平静的光之海,而是掀起了漆黑狂暴的怒涛,每一个浪头都狠狠拍打着理智的堤岸,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如同破开海面的狰狞礁石,硬生生从那片混乱的狂潮中浮现出来,占据了他意识的全部。
这个念头,与他自诞生起就被灌输的奥特精神背道而驰,与他来到地球后所珍视的“爱”与“包容”南辕北辙。
它黑暗狂暴,令人恐惧。
但它又是如此有力。
它像是从他灵魂最深处,从那些目睹珍视之人受害的绝望中生长出来的毒藤,瞬间缠绕住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要——
杀了那个家伙!
杀了那个女人!
杀了这个制造了眼前一切惨剧的刽子手!
不……
不止是她。
杀了所有的宇宙人!
那些胆敢将贪婪和恶意的手伸向人类的宇宙人!
那些曾经、现在、未来可能对人类造成伤害的宇宙人!
那些视生命如草芥、将和平践踏在脚下的渣滓!
他要一个都不放过!
用他们的毁灭,来祭奠此刻躺在病床上的玖辛奈姐姐,来挽回下落不明的水门店长,来告慰所有曾受过他们伤害的无辜者!
他要让这片星空下,再没有谁敢轻易伤害人类!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这个宇宙不需要存在除人类以外的任何生命!
程理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
复仇的火焰,带着玉石俱焚般的决绝,在这一刻彻底吞噬了名为埃葵斯的年轻奥特曼的心。
那头冰蓝色的短发下,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眸深处,最后一点属于“程理”的温软光芒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黑暗。
他目光扫过身边屏息看着他的王小明、燕子、伽古拉和乌鹭亨子。
“我要为姐姐报仇。”
……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右手手腕上那个看似普通的电子表,表盘深处某个感应符文微微亮了一瞬。
它以超越当前宇宙物理法则的方式,将一股讯息无声无息地发送了出去。
跨越了难以计数的光年与维度屏障,在M78星云光之国科学技术局主实验室中。
悬挂在半空中的一面巨大投影面板,突然闪烁起一阵急促的深红色光晕。
正在专注于调整究极之力配比的希卡利奥特曼,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转向了警报来源。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快速点划了几下,那面投影面板立刻将接收到的加密数据流解码。
一系列复杂的波形图,象征情绪状态的色块分析迅速排列开来。
面板中央,更是显示出了发出警报的源头标识——
一个属于埃葵斯奥特曼的大头Logo,此刻周围环绕着一圈不祥的暗红色光环。
希卡利注视着面板上的信息。
实验室里其他正在忙碌的蓝族科学家们也察觉到了异样,纷纷停下手中工作,看向他们的长官。
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希卡利只是再次快速操作了几下。
调出了更早之前从埃葵斯装置传回的此前几次战斗记录的数据。
他将这些信息与刚刚接收到的警报并排对比,似乎在瞬间完成了海量的分析和推演。
“这是……”希卡利似乎明白了什么,“那孩子……遇到真正的危险了。”
他所说的“危险”,显然并非指单纯物理层面上的战斗威胁。
埃葵斯作为年轻的战士,拥有足够的潜力应对大多数常规敌人。
但此刻数据所揭示的,是心灵层面的剧烈动荡,这是可能偏离光明之路的极端倾向——
这对于一位奥特战士而言,远比强大的敌人更为致命。
他没有丝毫犹豫。
迅速抬手在面前的控制面板上输入了一连串指令,将手头正在进行的所有项目权限临时移交给副手,同时接通了宇宙警备队的通讯。
“我是希卡利。”
“我接下来将前往地球。”
通讯那头传来了佐菲奥特曼沉稳的回应:“奥特钥匙!”
“我会带上足够的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