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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缓缓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刚才那一击看似轻松，实则用了七分力。他感觉肋骨处有点发紧，像是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但还能忍。
最后一项，最难办。
宿命残留。
这不是外敌，是他自己造的。每一次逆转时间，每一次救人改命，都会在因果边缘留下影子。陈默不该活下来的，赵坤本该死在乱葬岗的，灵曦早就该消散的……这些“不该”，聚在一起，成了阵法，漂浮在识海外围，静静看着他。
它们不攻击，也不说话。就那么飘着，像一群等着领赏的功臣。
林羽站在原地，把眼睛闭上了。
一个个画面浮出来：他抱着浑身是血的陈默爬出黑砖窑；他在江城大学后街的小店请他吃辣豆腐，两人呛得直咳嗽；他第一次见苏晚星，她穿着高跟鞋踩碎他的作业本；他在秘境中接住从天而降的灵曦，她睁眼第一句话是“你是谁”……
还有更多：雷傲跪在废墟里抱战友尸体；萧战在祖碑前敬礼；王胖子一边啃鸡腿一边骂系统崩溃；药老坐在炉边叹气说徒弟走得太早……
他静静看着，神色平静，似已将一切看透。
直到最后一个画面消失。
他睁开眼，金瞳微闪，低声说：“我做过的一切，皆不负本心。”
话音落，光湮时空剑再次出鞘。但这回，剑尖朝内，对准的是自己胸口。
没有刺进去。剑光一荡，扫过那片虚妄之阵。影子们连挣扎都没有，就化作了雾，被星光吸走。
完了。
他把剑插回背后，垂下手。
四周再无异象。宇宙干净了。没有敌人，没有隐患，没有诱惑。连风都停了。远处新星还在发光，鸟群继续飞行，蝉也还在叫，但这一切和他无关了。
他只是站着。
灵曦轻轻落在他身侧半步之后，没说话，也没靠近。她知道，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完最后一段。
林羽抬头看了看天。
星河如洗，万籁俱寂。
他忽然笑了笑。
笑得很轻，嘴角刚翘起来就落下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又懒得讲给别人听。
然后他不动了。
呼吸平稳，眼神清澈，肩背放松。所有的担子都卸下了，所有的债都还清了。他不再是开关，不是救世主，也不是什么时空之主候选人。
他就只是林羽。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年轻人，站在宇宙中央，身边有个穿白裙的女孩，风不大，裙摆轻轻晃。
远处，一颗流星划过天际，短暂地照亮了他的侧脸。
那一瞬，他睫毛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