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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了动嘴唇。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国家和人民……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这不是说给谁听的。是他对自己说的。是他这辈子唯一信过的话，也是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说完，他闭上了眼。
意识开始下沉，像是掉进一口没有底的井。他不想挣扎，也不需要挣扎了。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至少完成了这一段。他撑到了最后，没后退半步。
他把手伸进胸前口袋，摸到了那枚龙组徽章。
金属边缘已经发烫，几乎要融化。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把徽章按进锁链支点旁的控制槽。这是紧急信号，自动上报战场状态，全国指挥系统会收到坐标和压力数据。后续有没有人来，他不知道。但他做了他该做的。
徽章嵌进去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滴”。
系统接通了。
他松了手，整个人往前一倾，额头抵在锁链基座上。身体靠着本能维持着那个姿势——双膝跪地，双手前撑，头低着，像一座歪斜却不肯倒下的碑。
血还在流。
顺着额角、脖子、手臂，一滴一滴，落在锁链上，又顺着金属纹路往下爬。有些滴进裂缝，有些蒸发在高温里，还有些混着灰烬，糊在徽章表面，把那枚银色的龙形标志染成了暗红色。
远处，东方天际的剑光还在。
那道极淡的光影悬在云层之上，久久不散。风吹不动它，黑气近不了它。它就那么静静挂着，像一把钉进天穹的剑，守着东域。
主战场这边，寂静无声。
只有锁链在响。
嗡——嗡——
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在呼吸。
萧战的睫毛动了一下。
不是醒，是神经的残余反应。他的身体已经没了多少知觉，可肌肉还记得命令——守住这里，不许退。
他的左手食指微微抽搐，勾了一下。
那是他年轻时在边防站岗养成的习惯。每到站得久了，手指就会不自觉地模拟扣扳机的动作。现在他也这样，哪怕枪不在了，手快废了，那根手指还是记得。
一滴血从指尖垂落。
在即将触地的瞬间，地面忽然泛起一丝微光。是锁链的余韵，还是地脉的回应？没人知道。血珠停在半空，颤了颤，然后——
崩裂。
不是碎，是炸。一缕极细的黑气从裂缝深处窜出，擦过血珠，将它腐蚀成一缕青烟。紧接着，更大的震动传来，地面开始龟裂，裂缝向四周蔓延，直逼锁链核心。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从高空坠落。
不是人，也不是兽。浑身漆黑，毛发蓬松，落地时没发出一点声音。它停在萧战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抬头看向那道裂缝，鼻子轻轻抽动。
小黑站住了。
它没看萧战，也没碰他。只是静静地趴下，前爪搭在锁链边缘，眼睛盯着裂缝深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风停了。
黑气不再扩散。
那缕试图侵蚀锁链的黑暗，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住，缓缓缩了回去。
小黑张开嘴。
它的舌头是紫色的，牙尖泛着金属光泽。它没咬，也没冲，只是把嘴凑近锁链，轻轻哈了口气。
一口热气。
落在血迹斑斑的徽章上，蒸腾起一缕白烟。
萧战的手指又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