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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颗星辰熄灭的瞬间，苏晚星正站在楚家祖祠的地底密室里。
她没穿高跟鞋，也没套那件总在董事会上压场子的职业套装，就踩着一双布鞋，脚边是碎了一地的青瓷碗。那是她刚才砸的——为了打断阵法反噬时冲上头的血气。她知道这活儿干不了太久，身体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可手还得抬起来，印还得结下去。
头顶三重天裂得像块摔坏的玻璃，裂缝深处传来林羽那边的气息：断断续续，金血燃烧的味道混着法则崩解的焦糊味，顺着时空缝隙飘过来，呛得她喉咙发紧。她不想看天上，一看心就乱。但她还是抬头了。
“你负责守护时空，我负责守护你身后的世界。”
这话她三年前说出口的时候，林羽还在江城大学物理系写作业，她以为自己是在装腔作势。现在她信了，也走到了兑现的这一步。
她抬起手，掌心里浮出一枚暗金色的印玺，表面刻着山河纹路，中央一道裂痕贯穿，像是被什么巨力劈过一次又强行粘上。镇世印，楚家代代相传的至宝，第五块光之碎片所化。外人当它是风水镇物，只有每代继承者才知道，它认血脉不认修为，能引动天地气运为锚，代价是使用者本命道基。
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印上。
嗡——
一声低鸣，整个现世地脉猛地一震。东南海域的龙宫感应到波动，海面掀了三丈浪；西北荒漠的古城墙砖缝里开出一朵白花，随即枯死；北方雪原上一头老狼抬起头，对着没有月亮的夜空嚎了一声，倒地而亡。
这是代价开始生效的征兆。
她双手合十，将镇世印按进胸口。
没有痛感。或者说，痛感来得太快太猛，直接把神经烧断了。她只觉得胸口一凉，接着全身的血都往那里涌，七窍往外渗金红色的液体，顺着脸颊滑下，在半空凝成细丝，自动编织成一道横跨虚空的锁链。
锁链一端扎进现世地轴核心，一端射向上古残碑废墟，最后一段直插未来星碑遗址。三处时空坐标点同时亮起微光，原本正在塌陷的时间线出现短暂凝滞。那些被魔神撕开的黑洞边缘停止扩张，汽化的地面重新析出结晶颗粒，连主战场中央那片被因果禁锢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回流波动。
她咳了一声，嘴角溢出的不再是血，而是带着星点的灰烬。
“还差一点……”
她低声说，手指颤巍巍地继续结印。第二式“承山”，第三式“定渊”，第四式“锁命”。每结一式，肉身就透明一分。皮肤开始龟裂，露出底下流动的金色脉络，那是她体内气运被抽离的表现。她的头发从乌黑转为银白，又从银白褪成近乎透明的浅色，随风一吹，竟有几缕直接化作了光尘。
现世地脉核心开始共鸣。
整座祖祠废墟下的岩层发出轰鸣，无数符文自地底浮现，围绕她旋转。这些是楚家先祖留下的护国大阵残迹，早已失效千年，此刻却被镇世印强行唤醒。它们不攻击，也不防御，只是静静地贴附在她身上，像一群迟到了千年的护卫，终于认出了主人。
她睁开眼，视线已经模糊。
但她看到了。
透过层层裂隙，她看到了主战场中央那个身影。林羽还站着，左脚刚从虚无中重新凝实，右腿上的黑线仍在蠕动。他抬头望来的方向，恰好是她所在的位置。她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她，但她知道他在找她。
她笑了下，牙齿沾着血。
“别分心啊，笨蛋。”
她抬手，准备结最后那一印。
“万世镇界，以我为眼。”
这一印下去，结界将彻底成型，三重时空断裂趋势会被强行冻结至少十二个时辰。但代价是她的神魂将永久嵌入地脉，成为结界的阵眼，再不能动，再不能言，甚至连意识都会慢慢沉入寂静。
她没犹豫。
手指刚刚触到眉心，忽然听见耳边有人说话。
“你不该来的。”
声音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偏头，看见一个穿黑袍戴银面具的人影站在三丈外，手里拎着一把秤，秤盘空着，秤砣却是一颗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