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虚影没动，残印的黑焰却慢了下来。
林羽喘了口气，感觉肺里像塞了团烧红的铁。他体内光核嗡嗡作响，像是随时要炸。可他没去压它，反而任由那股震荡扩散。痛归痛，至少证明他还活着，还能感觉到错与对之间的那条线。
“你不是我。”他说，“你是我想甩掉的影子，是我的愧疚，是我的恐惧。你可以借魔神的力回来，但你成不了我。”
虚影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扭曲得不像人脸。
“可你忘了一件事。”它抬起手，指尖划过自己胸口，“我虽是影子，但我是你亲手养大的。你每一次逃避，每一次犹豫，每一次躲在‘为了大家’后面动手，都在喂我。现在你把我杀了，可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用这份力量……我就永远能回来。”
话音落，黑焰暴涨。
一道幻象直接砸进林羽脑海。
他看见未来的自己站在废墟中央，脚下是断裂的时光琉璃盏，身边倒着灵曦、陈默、雷傲……所有人都死了。而他手中握着光湮时空剑，眼神空洞，正在重置一个世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他一个人，在无限轮回中重复清理一切。
“这就是可能的结局之一。”虚影低语，“不是预言，是概率。你越走越远，越救越多，就越容易失控。到最后，拯救成了执念，而你，成了新的灾劫。”
林羽闭眼。
他不怕看这种画面。他早就在梦里看过无数次。
他怕的是——他看得太清楚，清楚到知道这画面不是假的。如果他不停下来，如果他一直背着所有人往前冲，总有一天，他会变成那个必须被杀死的人。
可他又睁开眼。
“那就杀。”他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不拦着。谁都可以来杀我，陈默也好，灵曦也好，随便哪个后来者拿着剑站在我面前，我都认。”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个笑：“但在这之前，我还得站着。”
虚影盯着他，许久没动。
残印的光芒开始闪烁，像是信号不良的灯泡。
林羽没再说话。他知道自己没赢，也没输。心魔不会这么容易退。但它动摇了，因为它发现，这个人不再否认黑暗的存在，而是直接接下了它说的话，然后继续往前走。
虚影渐渐淡去，化作几缕黑烟缩回残印中。那道印记也变小了，不再旋转，只是静静浮在那里，像一块结了痂的伤疤。
林羽终于敢松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眼右手，掌心全是汗，混着血糊成一片。左腿早就麻了，全靠上半身撑着才没瘫下去。
身后传来轻微响动。灵曦动了动，手指搭在他衣角上，轻轻拉了下。
他回头，看见她睁着眼，金眸里有一点微光在闪。她没说话，也没问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他还在这儿。
林羽冲她点了下头。
他没说“我没事”，因为明显有事。右臂还在流血，胸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脑袋一阵阵发晕。但他还站着，这就够了。
他重新看向虚空裂隙边缘。
残印还在，但已经安静下来。它没消失，也不会消失。或许下一秒它还会再醒，或许下次来的不只是幻象，而是真正的侵蚀。
但他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不是靠压制，不是靠否认，而是承认——承认自己有罪，有惧，有执，但也承认自己从未放弃选择的权利。
风从裂缝里吹出来，带着焦土和金属烧过的味道。远处高台边缘，几个修士慢慢撑起身子，有人捡起了剑，有人扶住了同伴，没人说话，也没人逃。
林羽站着，灵曦靠着石柱坐着。
天还没亮，黑暗仍在头顶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