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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向黑暗深处。
那里依旧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可他知道，有一双眼睛睁开了。不是长在脸上的那种，是“存在”意义上的睁开。整个诸天万界都在这一刻被注视着，而他们所有人，不过是被盯上的蚂蚁。
灵曦的手慢慢握紧了琉璃盏残片。
她的指节有些发白，但站姿没变。裙角在风里翻飞，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
林羽抬起右手，再次按在光核上。这一次，光核没有抗拒，也没有震颤，只是静静地贴着他掌心，温度比平时低了几度，像是冻僵了的心脏。
他没催它发光。
也没试图抵抗。
他就这么站着，和她一起，面对那片吞噬一切的黑。
第四声魔音没再响起。
可所有人都知道——它不用再说了。
该来的，已经在路上了。
林羽的帽子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额前几根汗湿的头发。他没去理，只是盯着前方，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等人回家吃饭。
灵曦轻轻咳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血，很快被风吹散。她没擦，也没低头看。
平台上的裂缝又延伸了几寸，一直通向远方的地平线。天上最后一颗还能发光的星，眨了两下，灭了。
风更大了。
吹得人睁不开眼。
林羽抬起左手，替她挡了一下迎面的沙尘。
她没道谢，只是微微侧头，靠他近了半步。
两人影子在地上合在一起，被拉得很长，一直伸到黑暗边缘，然后戛然而止，像是被刀切断的绳子。
远处，第一缕黑雾爬上平台基座。
它不像之前的黑暗那样安静，而是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像是沥青混合着灰烬，缓慢地、执着地往上爬。碰到石阶的地方，石头迅速风化，变成粉末滑落下去。
林羽的手还按在光核上。
灵曦的指尖再次凝聚出一点金光。
他们都没动。
也不能动。
因为一旦动手，就意味着决战开始。而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们得等。
等到所有人都准备好。
等到最后一台发电机充能完毕。
等到某个躲在防空洞里的母亲，能把孩子抱进怀里再多亲一口。
等到阳光最后一次照在大地上。
林羽轻轻眨了下眼。
一滴汗从鬓角滑下来，落在锁骨处，渗进衣领。
他没擦。
灵曦的呼吸变得有点重。
但她依旧站得笔直。
风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谁在远处摔碎了一个玻璃杯。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响起，遍布诸天各处，像是某种信号，又像是世界崩解前的最后一声叹息。
林羽的嘴角动了动。
不是笑，也不是哭，就是动了一下。
然后他低声说：“来了。”
话音落，天地彻底陷入死寂。
连风都停了。
黑暗停在平台基座上方三尺，不再前进。
仿佛也在等。
等一个名字被叫响。
等一个人迈出第一步。
等那一声最终的号角，撕裂万古长夜。
林羽的手指，缓缓扣住了光核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