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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残魂裹成一道黑光，射向最深的那道裂缝——那里连光都不走，只有死掉的时间碎片在飘。这种地方，按理说谁也追不了，连法则都懒得管。
可就在他即将消失的刹那，一句话追了过来，不响，也不快，就像邻居在院门口喊你吃饭：
“你可以走。”
时商顿了一下。
“但别再插手。”
这两个短句飘在空中，没炸雷，也没闪金光，可整个逃亡路径上的所有缝隙，全都结了一层霜。那不是冰，是规则冻结了一秒。这一秒足够让他明白：他能活下来，不是因为跑得快，是因为对方允许。
然后他彻底消失了。
林羽的手还停在半空，掌心向下，像压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过了几秒，才缓缓收回，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动作很平常，就像刚才不过是赶了只蚊子。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
那根之前顶开碎石的草芽还在，已经长高了一截，弯着腰，像是被风吹过。其实没风。
他知道刚才那一掌，不只是打断了时商的修为根基，更是把“命运可交易”这件事，从他自己身上连根拔起。以后没人能拿“如果当初”来威胁他，也没人能用“另一个选择”来动摇他。
锅还是那个锅，糊了就是糊了。
他不藏了，也不补了。
他站直了，呼吸一次，胸口起伏正常，心跳稳定。光核在体内转着，九大碎片围成的星阵安安静静，像下班后的办公室，灯还亮着，但没人加班。
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一盏接一盏地亮着，有人在阳台上收衣服，有个小孩在楼下喊妈妈，声音拖得老长。一只野猫从墙头跳下来，嘴里叼着半截烤肠，跑过马路时差点被自行车撞到。
一切照常。
林羽没动。
他就这么站着，双手垂在两侧，目光平视前方虚空，仿佛还能看见那道逃走的黑光。但他脸上没怒意，也没得意，甚至连“赢了”这种念头都没有。
只是一个刚做完事的人，在等下一分钟的到来。
他的影子依然没有回来。
但这一次，他不觉得少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