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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击退，是自己退的。就像人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下意识往后躲一步。
小黑动了。
它慢慢抬起头，眼睛盯着林羽的手。那双手已经放下了，摆在膝盖上，五指自然张开，指甲盖泛着健康的肉粉色。它迟疑了一下，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住。它不确定。它怕这股新气息会伤它。
林羽察觉到了。他没睁眼，也没说话，只是抬了抬右手，掌心向上，轻轻一翻。
一团光浮现出来。
不大，拳头大小，九色流转，金中带黑，黑中透灰。它不烫，也不冷，就那么安静地浮着，像颗熟透的果子。小黑盯着它看了三秒，忽然伸出鼻尖，轻轻碰了一下。
“噗。”
光团没炸，也没灭，反而轻轻一晃，散出一丝暖意，像冬天里有人给你塞了杯热水。
小黑耳朵动了动，尾巴尖摇了摇，终于往前走了几步，伏回林羽脚边。它没趴实，也没完全放松，但爪子松开了土，脑袋搁在前腿上，眼睛半眯着，像只晒太阳的猫。
林羽没再动。
他重新闭眼，脊背挺直，呼吸绵长。每一次吸气，胸腔扩张得极慢，像在吞整个世界的静；每一次呼气，腹部下沉得极稳，像在压住所有将起的风。他体内的九块碎片不再需要他调动，自己就跟着呼吸脉动，一胀一缩，与天地节奏渐渐同频。
识海深处，那道模糊的人影还在。左半身金光流淌，右半身黑焰涌动，中间那条灰白带子缓缓旋转。林羽看着它，没说话，也没靠近。他知道，那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就是他自己。不是林羽，也不是影羽，是那个从乱葬岗爬出来、断了腿也不肯死、改了命也不认输的——东西。
他不需要打败它。
他只需要承认它。
“你恨。”他在心里说，“你怕。你贪活着，你也悔改命。你杀了人，你也救了人。你光明，你也黑暗。你是我。”
人影没动，也没回应。但那条灰白带子转得快了一点。
林羽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往上扯了一下，眼角有点发酸。
“行了。”他说，“别装深沉了，咱们还得干活。”
说完，他不再内视，也不再引导。他就那么坐着，像块石头，像棵树，像一座从远古就扎在这儿的山。外界的一切——黑雾的逼近、祭坛的残破、小黑的警觉、天地的沉默——都不再是问题。因为他已经不是在“应对”问题，他成了问题本身，也成了答案本身。
他不是光之子。
他是持光者，亦是负暗者。
他不镇压黑暗。
他接纳它。
因为只有接纳了黑暗，他才能真正地——斩断它。
小黑忽然竖起耳朵。
远处，黑雾深处传来一声低笑。不是嘲讽，也不是得意，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某件事终于发生了。
林羽没睁眼。
他只是轻轻动了一下手指。
这一次，不是测试关节。
是通知。
通知他自己，也通知那片黑雾：
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