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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舰主控室内，灯光由待命的蓝转为作战的红。林羽坐在统帅位上，手中那把刻着六族图腾的振金枪权杖轻轻敲了两下扶手，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开始吧。”他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十万艘战舰同时亮起引擎。星河倒挂般的舰队群如苏醒的巨兽，缓缓向前推进。宇宙还是那个宇宙，但下一秒，它就不再是原来的模样了。
第一波攻击来自矮人族的“山崩炮”。三颗小行星被锁定为目标，炮口充能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远古巨人在拉弓。接着，轰——整片星空都抖了一下。三颗作为敌方中继站的小行星当场炸裂，碎石四溅，火光冲天，连远处漂浮的残骸都被冲击波掀翻了几个跟头。
“打得好！”雷傲的声音从左翼舰队传来，虽然人没在场，嗓门却比谁都响，“给这群铁疙瘩来点硬菜！”
林羽没回应，只是盯着星图。敌军阵型出现了短暂混乱，红点四处乱窜，调度链明显断了节。他正要下令趁势压上，突然发现不对劲——那些散开的红点，不是溃逃，而是在重组。
还没等他细想，虫族的先锋部队已经杀出。密密麻麻的飞行虫潮像一片黑云，扑向机械军团主力。它们速度快，咬合力强，专挑关节和能源核心下手。一时间，敌方战舰成片瘫痪，残骸如雨落下。
“虫族突袭成功，敌方前卫防线崩溃！”通讯官喊。
林羽刚松半口气，灵曦忽然抬手。她站在他右侧，金色长发微微扬起，双手交叠于胸前，一层柔和的光晕自她体内扩散开来，笼罩整个前线。
“有重伤员。”她说。
林羽点头。他知道灵曦能感知生命波动，尤其是濒死的意识。果然，几艘人类运输舰传来求救信号，舰体破损严重，内部氧气正在泄漏。灵曦闭眼，指尖轻颤，一道微光顺着数据链射出，直抵前线医疗舱。十秒后，伤员脑波趋于平稳。
“意识稳住了。”她睁开眼，“但他们撑不了太久。”
“让第二批支援跟上。”林羽下令，“别让他们白拼。”
可战场不等人。机械军团的反击来得又快又狠。成千上万的自杀式无人机从母舰腹腔喷涌而出，密密麻麻，像一群扑火的飞蛾。它们不闪不避，直接撞向联盟战舰的护盾。一次撞击无效，就再来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护盾过载，炸出刺眼的电火花。
一艘精灵巡洋舰没能扛住，护盾破裂的刹那，三台自爆机钻了进去，引爆了动力舱。整艘船从中炸开，火球膨胀的瞬间，映亮了周围数十公里的虚空。
“第七编队遭重创！”通讯官声音发紧，“请求战术撤离！”
林羽手指一动，指尖轻敲太阳穴。时间暂停。
世界静止了。爆炸的火球凝固在半空，像一朵盛开的金属花；漂浮的碎片悬停不动；就连那三台自爆机的残骸，也卡在巡洋舰断裂的甲板边缘，差半寸就要彻底炸开。
他迅速扫视星图，锁定另外九处即将发生误击的节点——两支矮人炮舰正朝同一坐标充能，而那里，恰恰是虫族一支侦察分队的返航路线；还有五艘人类驱逐舰因语言系统未完全同步，误判邻舰为敌对目标，炮口已经转向。
林羽眼神一凝，发动空间瞬移，在时间停滞的状态下穿梭于各舰之间。他手动调整了三艘精灵巡洋舰的航向参数，顺手切断了五艘驱逐舰的锁定系统，又在矮人炮舰的控制面板上输入紧急规避指令。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指挥舰，解除时间暂停。
时间恢复流动。
爆炸继续，警报重响，但原本必中的误击全部避开。第七编队残部趁机脱离战场，后方补给舰迅速接应。
“统帅反应太快了。”通讯官低声说。
林羽没接话。他盯着星图，眉头越皱越紧。敌军的数量……不但没减，反而多了？
“命令全军，按序列展开。”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矮人重炮压制前域，虫族突袭侧翼，人类舰队居中推进。所有单位，保持间距，禁止冒进。”
说完，他站起身，大步走向舷窗。
指挥舰引擎轰鸣，整艘船猛然前冲，带头杀入第一波战线。这一举动比任何广播都管用——各族舰队立刻跟进，阵型从松散转为紧凑，攻势重新组织起来。
“统帅亲自上阵，士气涨了三成！”雷傲在通讯频道里吼，“兄弟们，别他妈躲在后面数星星了，干他们！”
联盟军再度压上。这一次配合默契得多。矮人巨炮连续轰击，将敌方三座移动堡垒化为废铁；虫族从侧翼包抄，啃穿了机械军团的补给线；人类舰队则利用机动优势，穿插分割，逐个击破。
眼看胜利在望，林羽却一点没放松。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战场上每炸毁一艘敌舰，其残骸下沉的速度都异常缓慢。更诡异的是，那些碎片在飘到一定距离后，竟开始自动聚合，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过去。
“灵曦。”他低声叫她。
灵曦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片刻后，她瞳孔微缩：“它们在回收。”
“不只是回收。”林羽盯着星图，“是在重生。你看这些红点……炸掉一批，立刻又冒出来一批，位置还差不多。”
灵曦沉默。她抬起手，光明净化领域再次展开，这次范围更大，覆盖了整个前战场。光晕扫过之处，一些尚未完全重组的机械残骸发出滋滋声，像是被灼烧的虫子，迅速碳化脱落。
可这只是暂时的压制。
“它们有外部供能源。”林羽说，“不然不可能这么快再生。”
“也许是黑洞引擎？”灵曦猜测。
“不像。黑洞引擎有引力扰动，我们现在没测到。”林羽摇头，“更像是……某种我们没看见的东西在喂它们。”
两人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急报：“报告！第三虫族分队遭遇反向吞噬！重复，遭遇反向吞噬！”
林羽猛地抬头。屏幕上，原本已被歼灭的敌军区域，突然涌现出大量黑色信号。那些信号不是来自外部，而是从战场内部升起的——正是第三分队刚刚清理过的区域。
画面切换过去：虫族战士的外壳正在被一种黑色纳米流侵蚀，像是墨汁渗入白纸。它们的动作变得僵硬，眼中的红光由内而外亮起，接着，调转方向，扑向自己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