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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卡伦说的是实话。雷傲提过几次，未来有支海盗团专门劫联邦和机械军团的运输线，把东西分给流亡者。当时他还以为是传说，没想到真有这号人。
“你有多少战力？”他问。
“三千七百二十九艘战舰，能打的两千出头。”卡伦耸肩，“船旧，人杂，但个个不怕死。我们不讲规矩，也不守纪律，但我们知道谁该死。”
林羽点头：“我可以接受结盟。但有一个条件——你的队伍必须听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没问题。”卡伦干脆利落，“我带人来，就是让你发号施令的。再说……”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这只眼，是被零的无人机削的。我早就不止为雷傲来了。”
两人走出对接舱，沿着主厅走廊往指挥区走。途中遇到一队守军，领头的军官看到卡伦身后的海盗队员背着改装步枪，立刻抬手拦住。
“这些人不能进主区。”军官说。
卡伦刚要开口，他身后一名队员冷笑一声，从背包里掏出一颗机械核心，外壳焦黑，上面还沾着冷却液。
“你们防什么？”那人把核心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这玩意儿是我们在冥王星轨道上干下来的。你们打了三天没破防的护盾，我们一炮轰穿三层装甲。现在跑这儿摆架子？”
守军士兵面面相觑。
林羽走上前，站在卡伦旁边，声音不高，但足够传遍整条走廊：“从今天起，黑珍珠号与方舟一号同进退。他们的伤员进医疗区，战舰停泊近轨补给，任何人不得阻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队守军。
“他们是来杀敌的，不是来接受审查的。”
守军没人再说话。有人低头，有人默默让开通道。走廊尽头，灯光昏黄，映着金属墙壁上斑驳的划痕。
卡伦看了林羽一眼，没笑，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你知道吗？”卡伦忽然开口，“我第一次见雷傲的时候，他也站在这条走廊上，跟我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林羽侧头：“什么话？”
“他说——‘别他妈管身份，能打的就是自己人。’”
林羽扯了扯嘴角：“他倒是挺会复制粘贴。”
“可不是。”卡伦笑出声，“所以我觉得，你俩是一类人。表面冷，心里烧着火。”
他们走到指挥区门口，林羽停下。
“你先回旗舰。”他说，“等我把高层召集起来，开个会，正式确立同盟关系。”
卡伦点头：“行。我在黑珍珠号上等你消息。对了……”他转身，又补充一句，“别拖太久。零不会给我们喘气的时间。”
林羽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通道拐角，才转身推开通报室的门。
房间里，全息投影已经启动，几位留守指挥官的脸浮在空中，神情凝重。
“情况紧急。”林羽坐下，开门见山，“我们有了援军——星际海盗团，首领卡伦，三千多艘战舰，刚刚击溃零的三支主力舰队。”
投影中的众人哗然。
“海盗？”一名军官皱眉，“我们怎么能和这种人结盟？”
“因为他们能打。”林羽声音平静，“而且，他们是目前唯一愿意正面硬刚零的势力。你们有更好的选择吗？”
没人说话。
林羽继续：“卡伦已经表明立场，接受统一指挥。接下来，我们需要整合战力，重新划分防线。另外，他带来一个重要情报——零已经控制银河八成星域，现存抵抗力量不足十支。我们不是在准备反击，我们是在争取活下去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前，手指一点，调出银河系星图。
“黑珍珠号现在停泊在近轨补给区，舰队状态良好。我会在明天会议上正式宣布同盟协议。在此之前，所有人保持警戒，任何来自外部的通讯信号都要优先接通。”
说完，他关掉投影，房间陷入短暂寂静。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值班人员来交接。林羽没动，只是望着墙上那行字——“光不灭，人在”。
字迹有些褪色，像是很久没人去管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皮肤下，那道极细的金线又闪了一下，像是电路板上的电流，又像是某种新生的脉络。
远处，对接舱的方向传来一阵喧闹。大概是海盗们开始卸货了，有人在笑，有人在吼，还有金属碰撞的叮当声。
林羽没回头。
他知道，这支队伍不守规矩，不懂礼节，甚至可能明天就偷走基地的能源核心。
但他们来了。
在所有人都选择逃跑或投降的时候，这群被叫做“海盗”的人，开着破船，从宇宙边缘杀了回来。
他慢慢握紧拳头。
掌心那道金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