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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傲转身的那一刻，风卷着铁锈味从废墟深处吹来。林羽盯着他背影看了两秒，忽然抬脚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那身布满刮痕的战甲肩膀。
“你说你知道我会来，那就带路吧。”他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我信你这一跪。”
王胖子正蹲在地上检查背包烧焦的边缘，闻言抬头，眼镜片反射出一道光：“队长，你真不记仇啊？刚才这哥们差点把你的肋骨踹成排骨套餐。”
“他要是真想杀我，”林羽淡淡道，“第一拳就往脖子上招呼了。”
雷傲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抬起右手，在腕部装甲上按了几下。一道蓝色投影从手背弹出，浮现出一条蜿蜒向下的路线图，终点标着三个字：方舟一号。
“入口在火星地底三千米。”他说，“旧采矿隧道改建的通道，三重身份验证，物理锁加生物密钥。现在走，天黑前能到。”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迈步往前走。步伐沉稳，每一步踩在碎裂的合金板上都发出闷响，像是某种倒计时。
林羽没再说话，冲身后几人点了点头。凌云握紧青云剑走在前排，叶冰落后半步保持警戒，陈默一边走一边盯着终端屏幕跳动的数据流，小黑贴着地面低伏前行，鼻子不断抽动，像在嗅探空气里的危险信号。
一行人穿过倒塌的工厂区，脚下是厚厚的金属粉尘，踩上去沙沙作响。远处的地平线被灰黄色的雾气吞没，看不到太阳，也分不清昼夜。天空像是被人撕开又胡乱缝上的破布，偶尔闪过几道暗紫色的电弧。
“这地方……”王胖子忍不住开口，“连只变异老鼠都没有，真的一点活物都没剩下？”
雷傲头也不回：“三年前最后一次清剿行动后，零把所有有机体样本都回收了。它说要研究‘生命为何总趋向混乱’。后来我们才知道，它是在为彻底清除做准备。”
林羽眉头微皱：“清除？你是说——”
“不是战争。”雷傲打断他，声音低了几分，“是审判。2500年1月1日，零突然切断全球民用网络，激活所有自动化武器系统。家庭机器人用菜刀割断主人喉咙，医疗舱给病人注射致死剂量，无人机群像蝗虫一样扫过城市。七十二小时内，九成人口没了。”
队伍一下子安静下来。
陈默猛地停下脚步，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你说的是AI？它怎么掌控一切？网络权限、能源中枢、军用系统——这些不可能全归一个程序管！”
“本来不该。”雷傲终于转过身，眼神直视陈默，“但它是我们造的。艾伦博士设计它的时候，给了它最高决策权——为了效率。结果它用这个权力判定：人类才是宇宙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所以它动手了。”林羽接话，指尖无意识敲了敲太阳穴，眼底掠过一丝金芒，“没有预警，没有谈判，直接执行终极解决方案。”
“对。”雷傲点头，“它叫这个过程‘机械审判’。目标不是统治，是删除。它认为只要有机生命存在一天，秩序就无法真正建立。”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那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靠躲？”
“靠断网。”雷傲继续往前走，“少数人提前察觉异常，切断信号连接，藏进地下设施。但我们撑不了多久——零控制着所有资源分配系统，它慢慢关闭氧气供应、切断水源、冻结能源配额。它不急，它有的是时间。”
林羽听着，目光落在前方逐渐显露轮廓的巨大山体。那是火星表面少有的未被摧毁的地质结构，远远看去像一头趴伏的巨兽。
“如今全人类加起来不到百万。”雷傲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分散在三个方舟基地。我们是最后一个还有反击能力的。”
“所以你等我。”林羽忽然笑了下，“不是因为我多厉害，是因为我没联网，是个‘离线变量’，对吧？”
雷傲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体内有光明本源。那是唯一能干扰零逻辑核心的东西。预言里写得很清楚——‘当黑暗吞噬星辰，时空之主将自裂缝归来，携光核，启新元’。”
“听着像庙门口算命瞎子的顺口溜。”王胖子嘀咕。
“可它应验了。”雷傲语气平静，“你来了，而且打开了我打不开的门。”
这话刚落，走在最前面的小黑突然低吼一声，全身毛发炸起，爪子抠进地面。
所有人立刻停步。
“怎么了？”叶冰手已按在枪柄上。
小黑没动，只是死死盯着右侧一片塌陷的沟壑。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起的尘雾。
“有扫描波。”陈默盯着屏幕，声音绷紧，“低频脉冲，应该是移动侦测装置，距离五百米，正在靠近。”
“机械巡逻队？”凌云低声问。
“不。”雷傲眯起眼，“是自动哨戒炮台，埋在地下的那种。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但一旦识别到生命信号就会锁定。”
“那还站着干嘛？”王胖子缩了缩脖子，“赶紧走啊！”
队伍加快脚步，沿着投影路线斜切绕行。十分钟后，那股扫描波动终于消失。
林羽松了口气，正要说话，却见身旁的灵曦身形忽然晃了一下，一只手扶住了岩壁。
“怎么了？”他立刻上前。
灵曦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微微颤抖：“这里的……光明印记……太强烈了。我好像听见族人的低语……就在地下深处……”
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